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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呓者的自述(21)

作者:惊尾 阅读记录


“……就这样,完啦。”

我抱着那个刚写完的本子转了一圈,然后被路西法逮过去穿鞋。

“穿好再跑。”

“哦— —”

我不情不愿地穿好鞋,将本子举到他眼前。

“怎麽样?是不是起起伏伏?抑扬顿挫?妙笔生花……”

“有点水。”

“哎?”

路西法留下这句让我抓狂的评价后就去做饭了,徒留我滞在半空。

*

距离跳入漩涡已经过了六百四十三年。

当时我和路西法在混沌中睁眼,远处站着个穿白色裙子的姑娘,银白色的月亮落于裙边,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们。

“你们不是悲歌。”

她说。

大脑迟钝地运转后我想我遇见了客形知说过的【诗人】。他们有改写命运的能力。

思考良久,我还是没有说出那声谢谢。

“你们是史诗,我来为你们撰写。”

那姑娘看起来也不缺我这句谢谢,冷淡地说。

隔着那麽远的距离我怕她听不见我们说啥,虽然这里寂静无声。

“……不过来点吗?”

我问。

“不了。”

说完她拔下头上的木簪子,在脱离头发的那一刻簪子变化至一根笔的长度,她冷冷地看着我们,裙边的月亮飞了起来,她的身上发着光。

“那你是什麽?”

“……我是童话。”

“哎?”

“……我的一个朋友说的。”

她偏偏头,声音有点含糊,耳垂上也有点红,我眼尖,立马看到了,之后惊奇地戳了戳路西法,被他按住手。

“别闹。”

*

然后她就把我们送到了现在的地方,一栋别墅里。

“我们会再见吗?”

我扒着门框看她。

“……会,我会来看你的。”

她犹豫着应下了,身后依稀可以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先走了。”

“嗯。”

这句是路西法回的,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喂!我还没说完呢!”

“她要回了。”

“好不讲理……”

我嘟嘟囔囔地参观开房子,这件事也没了后续。

直到现在,我也没见到她。

可能把我忘了吧,我有些惆怅。

*

“想见他们吗?”

某一日路西法突然问我,我没多想“嗯”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

“什麽意思?”

我看着路西法。

“就是……记得当时候那个漩涡吧?咋俩跳下去之后漩涡没有关闭,所以他们也跳了。”

“不考虑危险的吗?很可能会死啊?”

其实不是很可能。在我睁开眼之前我一直坚信自己会死,而路西法会在空中燃烧,翅膀变成鎏金色的鸟。

可并不是这样。

但……

“而且,有他们的行蹤了。”

路西法朝我扬了扬手中那个白色的物体,语气轻松。

我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走吧,去祸。去找他们。”

我被他拉着站起来,仍是恍惚。

“……是他们吗?”

无怪乎我这样问,在每一个世界诞生后都会有他们。

可每一个都不是他们。

“是。”

路西法笃定地说。

“那就走。”

我说。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想见到你们。

我会找到你们,拥抱你们,告诉你们。

“我想你们了。”

番外——圣宴

她是举办圣宴的主人。

高贵、优雅、不染尘埃,层层叠叠的裙摆下高跟鞋哒哒作响,自然也无人知道她白手套下划破的伤口。

——那来自于一个孩子的报複。

*

甜菜.

在见到那个孩子时她正準备去山后画画。

过于笨重的画板让她不堪重负,蓬乱的杂草挡住她的视线,步伐开始踉跄,纷飞的素裙被踩在泥里。

在咒骂了一声后她认命地弯下腰擦拭,却对上草丛里一双蓝色的眼。

——和那片湖一模一样的颜色。

她几乎是惶恐地后退,因为她知道,那个孩子不被她所知。

于她而言,那是未知,是危险,是恐惧。

然后有只手抓住了她的裙摆,她被迫停下脚步。

“不要走。”

她听见那个孩子说。

在某种不为人所知的维度里,命运向她宣判,她是罪人,而救赎不存在。

果酱.

她将那个孩子安顿在自己的房间。

她还年轻,还不是后来人们口中尊敬的“母亲”,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居住者。她的画板还没有丢失,对色彩的感知尚且存在。

也还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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