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淮南端着炒好的蔬菜，进入房间的小客厅。他记得这位老太太是素食主义，所以炒的都是素菜。

奶奶家很小，餐厅是客厅，偶尔也是赵明月睡觉的地方。三人围坐小餐桌有些挤。赵明月吃饭，奶奶和张淮南聊天。

奶奶笑：“很多年没见你了。很开心，你还是以前的样子。”

“您也是老当益壮的。”张淮南在这位老奶奶面前，总是会把脾气收敛很多。很奇怪，他从不敬畏权威，也不因年龄而敬畏长者。但这位曾经下乡回城的老奶奶说的话，总是会让他心中平静。

“我有这个孙女在，是要努力多活几年的。”奶奶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赵明月。“我很感谢你的母亲对我们的照顾。淮南，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难处。如果是这样，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虽是老了，却还有些人脉关系在。”

张淮南笑了笑：“好。”

赵明月的家世，他只清楚到她的父母。至于这位老奶奶，他对她的过往一无所知。但奶奶说出这样的话，想来也是有过不一般的过往。

“淮南，我请求你一件事情。”

“您说。”

“无论任何事情，无论发生什麽事情，请你看在这个孩子曾经跟你一起长大过的份上，不要伤害她。”

张淮南凝视着奶奶，他感受到她似乎知道一点什麽。他想了想，说：“奶奶，我想听您说，这麽说的原因。”

奶奶微微叹息：“淮南，很多事情我知道，但是只能说不知道。可你不一样，你的生活环境并单纯，任何事情此时此刻装不知道，以后未必也是如此。淮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我始终认为，智慧比聪明更为重要。智慧更需要周到。”

张淮南突然发现这位老人并不简单，他也终于明白顾青章之所无法拿到关于赵明月父亲案子的新的线索的阻力，不仅仅是来自于张书彦他们。恐怕这位老太太也从中作梗了。赵明月被江湳收留，怕是这位老太太和江湳以及张书彦一场的交易。

日光西斜，赵明月收拾了碗筷，张淮南看着她的背影，情绪複杂。奶奶和张淮南聊了一会儿天，张淮南有些心不在焉。最后，两人道别了。奶奶对着两人挥挥手：“要照顾好自己啊！妈妈在这儿！”

张淮南看向奶奶的方向，错愕。

回去路上，赵明月给张淮南比划：“奶奶说的话，不要认真。她病了。”

张淮南微微诧异。

“是精神分裂，从爸爸妈妈去世开始就有了，这两年严重了一些。”赵明月比划。“总之，脑子时而清晰，时而糊涂。”

张淮南比划：“送她去敬老院，钱不用担心，朋友开的，免费的。”

赵明月摇摇头，比划：“家里有爸爸和妈妈，她不去的。”

只有在家里，才能感受到爸爸和妈妈存在的痕迹。奶奶不想离开自己最爱的儿子和儿媳，也不想离开住了一辈子的家。

赵明月瘦削的身体靠在张淮南一侧。张淮南心疼她，她以真诚面对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却很少给她真心。打开车窗，张淮南的眼睛被风吹得有些疼。

第13章

张淮南回到家里，便是线上办公。客厅里只有赵明月。赵明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家里清清爽爽，西西不在，就不用每天打扫太多遍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西西发来的信息：“明月，为什麽不来看我了呀。好想你。”赵明月不知道怎麽回答，不到两分钟，西西发来了第二条信息：“明月，爸爸妈妈总是吵架。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哥哥，我们什麽时候可以回家？”信息最后是一个哭脸。

赵明月擡头看了一眼张淮南的房间方向，给西西回消息：“改天有时间，我去看你。替我向你妈妈和叔叔问好。”

西西没有再回複。她想改天还是要去看看西西，她看着西西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到一个背着书包上学的小朋友。对西西，有一份亲情在。

收拾好家里已经是晚上。赵明月想要开火做饭，张淮南从房间里走出来，敲了敲赵明月的手臂。赵明月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张淮南比划：“晚上要不要去吃小吃摊？”

上次是张淮南请客，这次自己得回请才好。赵明月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小金库里的钱是计划着做手术的，在经过一番小小的挣扎之后，她点了点头。

然而瞬间迟疑，张淮南误解。

“很为难吗？”

“不不不。”赵明月急忙摆摆手，“不为难。我只是在想，钱够不够。”

张淮南突然想到，赵明月从来不动那张银行卡的钱，身上应该是没有钱的事情。他的眉目动了动比划：“我有个文件需要人手抄，你帮我做。我按件给你发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