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一样的。”

“反正明天也不需要早起嘛。”佩拉托住下巴。

“马上就是皇太子的生日宴了，您没什麽想法吗？”

“要提这个事情吗……”我操心自己的成人礼都来不及呢。“你知道我讨厌他的吧。真不想去啊。”

“但是所有贵族家的亲眷按理都要去。”艾米丽说。

“那随便打扮下早去早回嘛……”

“怎麽可能。”

“呃……”佩拉扁了扁嘴巴，“算了，反正爸爸也要去，我就当是跟爸爸去的。”

艾米丽轻盈地提起了嘴角：“小姐真是变很多啊。以前从来没感觉您这麽在乎公爵。”

以前的佩拉应该也是相对来说比较在意公爵的吧？“佩拉”其实不太了解实情，只能松松肩膀说道：“是吗。”她看着夜景，视线放得很远，但再远，除了月光，只有漆黑一片的丛林，她于是看着那轮月亮，好像是说给身边的艾米丽，又好像只是自言自语：

“我只是想和我爱的人永远在一起而已。”

“不过，没有什麽永远吧。”

归处

晚宴这天佩拉被东拉西扯着换了很精美的礼服，其实她真的更喜欢素色简易的款式，但是周围人都说这具身体更适合的是那种夸张精致的礼裙。佩拉一路都跟着公爵，但是晚宴不只是单纯庆祝的地方，同样也是贵族间交集，公爵的地位让他在谈论一些事的时候不能带上女儿。

佩拉跳舞跳着忽然间被表白还有点惊讶。

她只是觉得当面拒绝皇太子的跳舞邀请会给家里添麻烦。

佩拉愣神：“您喜欢我吗？”

“你不记得，这个词不适合我们之间吗？”

佩拉感受一阵晕眩。

就好像她伸出双臂找生父索要拥抱的时候，生父将她推开时一样。“你不觉得我们很合适吗？”皇太子打头行云流水般从那双唇中吐出了他的理由。佩拉疲乏不已。看着好感界面上的数值感到直觉恶心，这到底是怎麽算的？

她不适合这个人。

她竟然期待着捉弄了数次自己的人的爱情，愚蠢可笑。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东西，和皇太子殿下不同，她想要的是爱。

无论是谁都可以，无论怎样愚弄利用自己都无所谓，只有对自己存在货真价实的爱情，她就能够说服自己，因为爱一定会让一切伤害存在底线。她感受到自己其实极其低贱，期待着任何人的爱情，也因为得不到某人的爱就惊慌失措地逃跑。

她不敢面对的。

鸟探出头，柔顺地给她抚摸翎羽。

“你喜欢我吗。”佩拉念叨着，那只鸟没有擡头，继续蹭着她的手心，“看来还挺喜欢的。”佩拉苦笑。她蜷缩起身子，姿势好像婴儿在母亲的羊水里安栖。

“主人。”她赫然把头擡起来，那暗红色的光芒让她艰辛了那不是自己的幻听：“伊克里斯……”

只有几米的距离，但他的脚踩在杂草上的声音短暂而嘈杂，他几乎是跑过来的：“为什麽主人在这里？”

佩拉张了张嘴巴，最后咽下口水，说：“你刚下课吗？”

伊克里斯上下打量着她身上的礼裙：“您今天去了皇宫吗？去皇太子的生日宴？”

“你为什麽知道。”佩拉的声音轻得像枝叶上悬挂的露水。

“我的剑术老师今天也去了。”

“是吗。”佩拉又把头放在了自己的双膝上，喃喃，“爸爸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回来。”

“他们又那样对您了吗？”伊克里斯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进了一步。

佩拉没能反应过来：“什麽？”

“那些贵族。”天色已经很昏暗了，这个距离佩拉用余光却已足够看清伊克里斯的表情，她的心感觉一丝颤抖。伊克里斯这麽说着：“每次他们这麽对你，你都是这幅表情。”

佩拉说道：“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可是这种推辞伊克里斯明显听不进去：“这次是谁？少公爵？皇太子？”

“没有的。”佩拉有气无力地转过头，用那双绿色的眼睛对上他那在黑夜中已经彻底昏暗了的灰色眼珠，“我真的只是有点累而已，可能是跳太多舞了吧。”

“和谁。”

“……很多人。”

佩拉选择把头埋进双臂之中，她不擅长撒谎，也不希望伊克里斯为她多费什麽心思，她知道他要面对周围人的白眼已经足够艰辛，自己也确实只是累了而已，没什麽特别要紧的。她害怕伊克里斯不相信，又补了一句：“我太累了都不记得是谁了。”

伊克里斯犹豫地开口：“您开心吗？”

“有比我来公爵府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