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管腿上的痛意，快速往家的方向跑。一路上，泪水像水库决堤……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实在哭得难受，她就咬住自己的手。

夜很寂静，却有着少女震耳欲聋的思念。

她一路回了房间，第一次任性地给韩书宴拨了个电话。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也不管被染红的裤子。她一遍遍地祈求着韩书宴可以接她的电话，一遍遍地想要把委屈封存……

那头接了电话，声音有些疲惫和沙哑，应该是刚睡醒，“喂……”

可是，沐惊凡却仿佛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她张张嘴，哑口无言。

韩书宴一下子也清醒了，再看了眼手机屏幕——沐惊凡。他坐起来，开口问：“沐惊凡，怎麽了？”

沐惊凡还是没有说话，把手机放在一边。她趴在地上，双手捂着嘴巴无声地抽泣起来。

韩书宴那边心急如焚，却什麽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重複着：“沐惊凡？我在。”

沐惊凡不能跟他说：“如果，如果今天那个想要拉我起来的人是你该多好？”

她拿起手机，调整好声音，“我……没事，就……你过得还好吗？”

韩书宴听到她的声音才松了口气，“还好……你的声音怎麽了？”

沐惊凡仰头，一双眸子含着泪，“没事，最近变天了，有点儿感冒。”

韩书宴压低声音说：“你要照顾好自己。”

沐惊凡点点头，“嗯。”

韩书宴又问：“真的没事吗？”

沐惊凡吸了下鼻子，笑着说：“没事的，你也要好好的。”

韩书宴叹了口气，知道沐惊凡的性子，“沐惊凡，如果你心里不安，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确认，我一直都在。”

沐惊凡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故意娇着声音说：“知道了，今天打扰你了。你快去睡觉吧，我也要去洗澡了。”

“好，晚安。”

沐惊凡挂了电话，只觉得疲惫到连自己的身体也无法支撑。她重新滑倒在地上，双手拿着手机。她把脸埋在双臂里，头发遮住她的脸颊。

灯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无济于事。

沐惊凡的手机又响了，又是那个特定的铃声。沐惊凡打开手机，屏幕上露出一行字，“我一直都在。”

沐惊凡敲着键盘，回了三个字，“我知道。”她好像，也只能回这三个字乐趣。

她强撑自己起来，拖着身子去卫生间洗澡。滚烫的水沖在她的身上，白嫩的皮肤开始变得红粉……

阿簌，对不起

就这样，沐惊凡茍延残喘一般地撑到了期中考试，而且考出了比较满意的成绩。她查到成绩的那一刻，只觉得流下的所有汗水都是值得的。

徐淮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忍不住想：蠢货，终于有长进了。

随着徐淮瞳孔的瞬间放大，沐惊凡一把抱住徐淮。徐淮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着眼睛。沐惊凡抱得很紧，由衷感谢：“徐淮，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教我！我终于进步了，而且这一次我考的还可以！真的好谢谢你啊，徐淮！”

徐淮一把推开黏糊糊的沐惊凡，故作嫌弃地拍拍自己的外套。可是，这怎麽可以掩饰得了她嘴角的上扬呢？

可没过两秒，她控制不住地攥起拳头，直到青筋都凸起来。她猩红的眸子看着沐惊凡，透过她不知道又在看着谁……

她发了疯一般地闯出去，丝毫不管刚走进来的老师。她一路沖到厕所里，关上门蹲在地上……

她看着手上的纹身，一遍遍抚摸着，“阿簌……阿簌，对不起……阿簌。”不知道是在奢求那人的原谅，还是在安抚自己的情绪。

阿簌这个词经常在她嘴里出来，可是……对徐淮而言，这分明就是一味毒药。

“阿簌，阿簌……对不起……我不会这样了……不会了……阿簌。我会去看你的……我回去看你……”

后面的课，徐淮就没有来了。沐惊凡去找了下班主任，班主任只说她是身体不舒服，请假离开了。

沐惊凡回了座位，準备下一堂课程。

徐淮先去到花店，剪下一朵血红的玫瑰。她一直捧着那朵玫瑰花，脸色苍白的没了神色。公交车上，徐淮靠在窗户上，丝毫不管手臂上的伤口。

这条路，她来过千千万万次，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哪怕她闭上眼睛，也知道哪一秒该到哪里。太熟悉了，熟悉的吓人。

她去了墓园，在“方簌”面前蹲下来，把玫瑰花放在墓碑前。玫瑰花上的刺根本没有处理，刺得她的手鲜血淋漓。一滴滴血落在石头上，绽开血莲……

徐淮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把血迹擦干净，“阿簌看不得这些……阿簌会害怕的……阿簌啊，你别怕，我全部给你擦干净。我会保护好你的……我会的……再给我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