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在外面守了一夜。

期间，医护人员进出几次。

让他签手术同意书，告知他，孩子保不住了，要立刻做清宫手术……

叶凛的心髒狠狠一颤，最终还是握紧了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将笔交给护士，他又一把抓住了护士的手腕，“一定要救她！我要她好好的活着！”

护士点点头，宽慰道：“放心吧，大人应该不会有事的。”

叶凛松了一口气，看着护士进去，手术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他无力的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猩红刺目，像极了林静流的血，一点一点刺痛叶凛的双眼。

——

这一晚，林静九死一生。

手术之后，她就陷入了昏迷。

这一觉，她睡的很沉。

醒来时，白色的天花板刺痛她的双目，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呼吸。

她的手慢慢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滚落。

忽然，有只温热的手，轻轻拭过眼角，擦去了她的泪水。

林静睁眼，纵然视线被泪水模糊，她却依然能辨认出那个人是谁。

她猛地擡手，推开那个人，并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只是身体太过虚弱，动了一下便是头晕眼花，又重重的摔回到枕头上。

“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静耳朵里嗡了一下，再次睁眼，这才看清原来守着她的人是盛屿川。

盛屿川微弯着腰，两只手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双眼里都是血丝，一张脸上是说不尽的担忧。

“姐。你总算是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我去叫医生……”

林静抓住他的手，忍着心痛问出那句：“他呢？”

盛屿川的第一反应是避开她的目光，然后用一种极为淡漠的语调说道：“姐，这次是我害了你。我……”

林静蓦的松开了他的手。

盛屿川看见她的脸色很平淡，平淡的发白。

盛屿川忽然觉得喉间被什麽堵的厉害，他甚至都无法再面对林静。

毕竟是他劝她来的，现在却成了这样的结果……

“我去叫医生过来。”盛屿川觉得，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要比其他地方的浓的多。

浓的呛人！

出了病房，盛屿川大步去了医生办公室。

等他带着一堆医护人员推门而入，病床上却已经不见了林静的身影……

第418章  两清

今天是殷家二小姐大婚的日子，婚礼举行地点，就设在殷家奢华的欧式别墅里。

大早上的，就已经门厅罗雀。

叶凛站在二楼的窗台边，左手挑起窗帘一角，将楼下热闹的景象尽收眼底。

在他身后，站着一排女佣，沙发上是熨烫的一丝不茍的新郎西装。

过了几分钟，女佣开口提醒：“叶先生，吉时就快到了，您该换衣服了。”

叶凛的手动了动，窗帘缓缓垂下，他转身进了衣帽间。

今天殷家的女佣穿的比平时还要朴素简单，每个人身上的色调都是灰扑扑的，这是殷瑶下的死命令，今天是她的主场，她不允许被任何女人夺走光彩。所以她勒令所有女佣，不许穿颜色鲜豔的服装，不许佩戴任何首饰，也不许化妆。甚至还给她们每个人发了黑色的口罩。

叶凛前脚进衣帽间，几个女佣后脚就跟了进来，打算伺候叶凛换衣服。

只是她们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叶凛一个冷目瞪回。

“都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叶凛的声线毫无波澜，也丝毫听不出有半点即将大婚的喜悦。

他脸上仿佛覆了一层冰霜，任谁看了都会知道，他今天不高兴。很不高兴。

女佣们瑟缩了一下，便都低着头，纷纷退了出去。

唯有角落里还剩一个，站在那，没动。

叶凛不悦的转眸看过去，却在对上那人眼睛的时候，一下子呆怔住。

接着，他神色一凛，快步走到衣帽间门口，迅速的将门关上，又走到那个女佣的面前，擡手就摘下了她的口罩。

“小静。”叶凛显得有些激动，他仔细端详着林静苍白的脸，双手紧紧的捏着她的肩胛，又猛地将她摁进自己怀中，“小静，对不起，我……”

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

一想到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叶凛便觉得对不起她。

本想护住她和孩子的，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不管他是因为什麽，终归是害的他们的孩子没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

叶凛只能紧紧的抱着林静，在她耳边喃喃：“只要过了今天，一切就都好了。小静，我们还会有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