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让我给你时间，一个月够了吧？”

他的声音闷闷的，字字击在何思为的心坎上。

“已经 29 天了，闰年里的二月也就 29 天。”

他说话吹出的气呼在她的脖颈上，她想到他给自己的备注，明明他自己更像“小猫”。就那麽用下巴在她头顶蹭来蹭去，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何思为在心里与羞愧做斗争，与欲望做斗争。

可郑思远的声音在不断诱哄她，曾用尽全力压抑住的可耻的需求就如野草一般再次肆意生长。

想起邱莉莉劝的那句话，纠结在别处，不如做好此处。

如果明天注定是黑暗，那就享受当下的光明。

“我不回去了。”

何思为说完后听见郑思远埋在她发丝里发出闷闷的笑声，她知道自己又着了他的道。

可谁在乎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二天清晨，郑思远醒来第一时间看怀里的人，一看没人急忙坐起来。

等他穿好衣服準备出门找人，看见何思为提着早餐进来。

“你醒了？”

何思为诧异地看着他，还以为他要睡到很晚。

“你去哪儿了？”

郑思远系扣子的手停了下来，走到她面前接过早餐。

“先回了家一趟，免得被我妈发现我没回家。”

何思为顺手将他的衬衣剩下的扣子系好，接着打开早餐，将豆浆和油条取了出来。

郑思远从身后抱着她，轻轻说道：“我还以为你又丢下我跑了。”

13.我没有男朋友

何思为第一次在酒店丢下郑思远跑是她考研究生那年。

2016 年的冬天，何思为考研刚结束，她报考的是本市的学校，并不在北京。

考研这件事并没有得到父母的支持。何军倒是无所谓，尊重女儿的选择。

偏是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得陈梅在家里骂。

“你是什麽都不管，现在她不出来工作，几年后还好不好找工作都不好说！到时候年纪大了，人都贬值了！”

在陈梅心里，大学就是个敲门砖，找个好工作才是硬道理。

虽然嘴上不同意，但看到女儿辛苦準备自己的作品，慢慢地只能将反对的声音憋在心里。

在何思为每天活在备考阴影下的那段日子里，秦沁正在享受假期，开始了环球旅行。

偶尔漂洋过海的一个电话被何思为当作她困苦日子里的一点明媚阳光。

好在所有的辛苦都有结束的那天，何思为参加完複试的那一刻，身上的所有疲惫都消失不见。

可随着出複试成绩的时间一推再推，何思为的精神头被拖得越来越不好。

陈梅看着女儿的脸色越来越差，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安慰，母女俩都不是能说出贴心话的人。

趁着一家人吃饭，陈梅开口劝：“要不试试镇上的编制考试吧，我看去年也招了好些本科毕业生。我明天让你爸打电话问问你郑伯伯？”

陈梅口中的“郑伯伯”是郑思远的父亲郑伯源。

何思为的压力阈值正处在临界点，陈梅的话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什麽我们家的事全都要去麻烦郑伯伯？”

何思为将手中的碗用力放到桌子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剩下陈梅和何军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何思为为何突然爆发。

还是旁边何思桓开了口，“我姐就是压力大，看谁都不顺眼。昨天我去找她借下电脑，门差点甩到我脸上。”

陈梅这才舒了口气，转口开始骂何思桓。

“马上就高考了，你还有心思去玩你姐的电脑？”

何思桓因为高考失利，正在複读高三。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查个资料。”

“好了好了，吃饭吧。”何军及时打断。

陈梅擡头看见丈夫的脸色极不自然，好似也没从女儿那一句话里回过神来。

夫妻俩都知道那句话不像是女儿一时兴起的话，面对女儿的质问，陈梅又无法辩解。

从陈梅嫁进何家开始，就知道对门郑家的祖奶奶归何家管。也没人说出个所以然，反正从老一辈何崇怀那开始，何家人好似认为给郑家祖奶奶养老是自家的责任。

郑家从祖奶奶的儿子郑明那一辈起在市里扎根，一年只回来几次。也不怪八十岁的祖奶奶看待何家人比郑家亲，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何崇怀和郑明相处得像亲兄弟，到了下一辈的何军和郑伯源却隔了一层。

两人算不上亲如兄弟，却因父辈的关系，相互之间又比发小更深一层。

陈梅从来都不怕外人说他们攀附郑家，摸着良心说，那些背后说她的人谁不想也有个郑家可以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