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黎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以此来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现在终于清楚，那会迷迷糊糊间觉得好闻的味道是从他身上传过来的。

“小程呢？”

“刚刚在这的这位？”他指了指自己的座位。

池晚黎点点头，“我的同事。”

“去后面了。”

池晚黎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果然看见小程戴着耳机笑的正欢，估计又在看武林外传。

没丢就好，她回过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麽，反而季庚礼主动找起话题。

问她工作是否顺利，又问她有没有在工作之余吃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池晚黎有些赧然，因为从他的话中听出来了，她好像很爱吃。

“这些都和季董没有关系吧，是我自己的私事。”

季庚礼闻言点点头，也不见恼怒，“你说得对，确实是你的私事，只不过—”

他看着她，有种洞若观火的犀利，“阿黎，作为朋友，我认为正常的寒暄是不过分的，除非……”停顿几秒，眼里带笑：“除非你对我的界定，远不止朋友的身份。”

“你胡说！”池晚黎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度，擡眼看见季庚礼眼里戏谑地笑意时，就像皮球被针扎了孔一瞬间洩了气。

“季先生自便吧。”说罢喝了口水，动作干净利落带上眼罩，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其实根本睡不着，机舱逼仄空间小，旁边人的存在感格外的强烈。

她听见他翻书的声音，过了好几分钟才响起；

她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浅淡气味，有点......有点像之前她自己调的那款，这个发现让她一瞬间失神。

好在剩下的行程不算太远，这样的境况倒也不算难捱。

一路无言，飞机马上要落地，池晚黎再没有装睡的必要。

“米米。”

“醒一醒，马上要到了。”

季庚礼的声音响起，池晚黎顿了顿，假装刚醒，揭开眼罩。

一个人睡着与不睡着，身体和呼吸表现是不同的，季庚礼没有戳穿她一路装睡的举动，他手指动了动，想轻抚她耳边乱了的一缕头发，最后还是克制住，示意她：“头发有点乱。”

她擡手尽量自然，“嗯，谢谢。”

“有行李吗？”

“一个箱子，托运了。”

季庚礼沉默下来，看着她的眼神温和的能挤出水来，“米米，年前我并非专程去装系统，”看着她并没有什麽意外的表情，他笑，打趣道：“如你所想，我也并非那麽全面，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就能做到。”

最起码那个什麽所谓系统，他是不会的。

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能做到。

池晚黎不做声，无声在心里咀嚼一遍这句话，直觉他的话别有深意。

飞机已经停稳，有乘客已经起身下飞机。

季庚礼声音沉静，“米米，我想重新追你，带着完完全全的诚意。你想要的，我能给的，最好的，我都想给你。”

池晚黎一下握紧了手中的眼罩，耳边嘈杂的声音光速往后退去，只有刚才季庚礼所说的话一遍一遍的在她脑子里倒放。

“北城你待了十年，却因为我的原因离开了哪里，不认识我，就不会有丁雅在其中搅局，你不会带着委屈和遗憾回到南城，放弃你最引以为傲的事业。孟凡成经常会在我跟前提起，说你又完成了哪个项目，说你们部门业绩最好，投入産出比最高......”

他的声音很轻，但一句一句清晰入耳。

“所以我想，你回南城或许是个好的选择，我知道，你拥有从头再来的能力，也有这样的魄力，可当我听到你被客户刁难，通宵通宵的加班，在寒风凛冽的冬天也要出去跑客户的时候，米米......我心疼了。”

池晚黎目光瞥见韩总已经站了起来準备下去，她猛地打断他：“季先生！离开北城回到南城是我自己的选择，工作上费多少心思也是我觉得值得，这些都与你无关。”

她顿了顿，看着他，像是在告诉他，也像是在告诉自己，一字一顿：“我有选择自己生活的自由，也有能力去承担后果，并且，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充实又充满新意，是我想要的。”

“季先生，作为已经和平分手的前任，希望我们能将分手时的体面延续下去。”她笑了笑，“当然，做朋友是可以的，如果季先生不介意的话。”

说完，她将眼罩塞进小包里，站起身，“不好意思麻烦借过一下，我的同事们都在等我。”

季庚礼站起身来，走出座位到过道站定。

池晚黎与他擦肩的时候，转过头来，公事公办的语气：“谢谢季董帮忙升舱，麻烦您收一下转账，也希望不会再有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