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牦牛来敲门(2)
作者:虎虎呼呼大睡 阅读记录
桑西来到他面前,将双手擡起一些:「阿爸,哈达拿来了。」
安古垂眸看了女儿一眼,微微躬腰,小心地把哈达接到自己手上。
这会儿功夫,索朗已经在人群中占到一个位子。桑西交完哈达,顺势站到了他的身旁。
任务完成,她这才有有了空閑,打量起站在对面的、引起“福”字坍塌的罪魁祸首——那个外来者。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件驼色沖锋衣,皮肤偏白,好像披了一层皎洁的月色。
宽肩窄腰,长裤利落笔挺,虽不似高原上的男人那样魁梧,却有着自成一派的不俗气质。
桑西盯着他看得久了,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她完全没有印象。
那种熟悉感极其微弱,好像萤火虫的光,隐隐约约地亮着。等到擦亮眼睛仔细观瞧,却又消失不见了。
她用胳膊轻轻顶了顶索朗:「那个人有没有说,他叫什麽名字?」
「……好像是叫‘程蒲’?」索朗用普通话念出两个字。
程蒲?
桑西在心中默默重複一遍。
安古口中的祝福词念诵不停,一边念着,一边缓缓挪步。
不过多时,他在程蒲面前停下,表情郑重地将那一条白哈达献了出去,搭在程蒲的脖颈。
他没有像其他好奇的旅人那样,迫不及待地摸一摸哈达,而是保持着欠身的姿态,低调而谦逊。
直到安古完全撤开,他才终于起身。
擡起目光的剎那,意外与桑西撞上。
那是一双过于镇定的眼睛,平静而又温和,好像高原草甸之上水色清透的圣湖。
他的视线并未在桑西身上停留,下一秒便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桑西的心跳略微加重,好像牦牛厚厚的蹄子落在了草地上,一下、又一下。
一旁的索朗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偏头询问:「你认识他?」
桑西摇头:「不……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从外表看完全不像高原上的人,但是气质又和高原那麽的……
契合。
她没和索朗详细解释,索朗眼底划过一抹疑问,却也没有再问。
安古再度开口,他的普通话极不标準,只能勉强听出个调:“我的——朋友,”
“你会不会说藏语?”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也纷纷向程蒲投去热切而忐忑的目光。
昂鲁地处偏远,又非交通要道,平时很少遇到说普通话的旅人或商人。
虽然学校里也教过普通话的拼读,但是日常生活中几乎没有用武之地,知识便像流水一样,在脑袋里经过一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便又流出去了。
除了几个经常外出的青年,长期生活在村里的人——包括桑西在内——大多都停留在能够听懂普通话,但说不好也写不好的程度。
如果程蒲会说藏语,沟通就很方便。反之,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桑西搓了搓手指。
不知道为什麽,她格外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个肯定回答。
程蒲沉吟片刻,似乎有些为难:“抱歉。”
周围当即传来遗憾的叹息声。
就连安古也皱着眉,缓缓摇头。
程蒲却不急不躁:“您不必迁就我,说藏语就好,我能明白。”
黯淡下去的一对对眸子瞬间又亮起来,桑西屏住的那口气也终于呼出。
「好。」安古笑了笑。
他认真的看着程蒲,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关心的那个问题:
「朋友,昂赛这麽远,你怎麽会想到来这里旅游?」
人群安静着,等待着程蒲的回答。
他修长的手指探进沖锋衣胸前的口袋,从中夹出一张类似证件似的东西。
桑西心里有某根弦顿时绷紧,下意识就要劝他把这东西收起来。
刚刚迈出一步,却被索朗拉住。
她不甘心地向索朗看去,后者坚定地摇了摇头。
桑西咬着嘴唇,慢吞吞地退了回去。
在昂鲁,人们乐于见到商人和旅人,因为二者只是在途径的过程中完成自己的事。
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带着证件的人。
他们往往有各种各样的身份,来到昂鲁的目的也不仅仅是做买卖、看风景那麽简单。
果不其然。
程蒲拿出证件,又打开一张折叠了几次的A4纸,一起递到安古手里。
那张纸来自遥远的城市,比高原生産的纸张更洁白,更光滑,也更细腻。
安古粗粝的手指一捏,顿时就出了一道长长的折痕,娇柔得不像样子。
“不久前,昂鲁的管理部门和净土自然保护中心达成合作,决定在此开展生态旅游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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