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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岛日记(51)
作者:羞月牙 阅读记录
他点点头,“好。”
椰夕清清嗓子,坐直:
——When I behold, upon the night's starr'd face(每当我在繁星的夜幕上看见)……
她忽然怕他听明白,停下来,又说:“我给你念法语版本,好吗?”
“嗯。这是济慈的诗?”
“你知道!”
“在你房间的明信片上见过。”
江枫想,古椰夕会说粤语、闽南语、法语、英语、马来语,那麽念什麽诗都很正常。然而,即便他早就在夜市那晚听过她跟法餐厅老板用法语聊天,还是被第一句的慵懒声线吸引住——
可以想象,小巧舌尖如何顶着上齿,声带振动,发出具有沙砾感的浊辅音,像花朵吐露芬芳一样念诵“Je”。芬芳散去,露水流逝,她念到“L'amour”,甜蜜气息就在小舌与舍后部的间隙中流淌……要命的是,念这些关键词时,眼波微转,有意无意撩动他的眸光。
她背完了,见对方视线还一动不动凝在她脸上。
“为什麽一直看着我呀?”
“因为你很靓。”
椰夕半捂住眼睛,娇声道:“多谢,江生。你也很英俊帅气!”
看她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问道:“夸你,让你这麽开心?”
“我喜欢收到赞美。最好经常。”
他伸手,将人完全拖到怀中,搂着柔软身躯,轻抚那头浓密的头发,凑到她耳边再说一遍:“好的,江太太——”气息下移,吻着她的唇,碾转呢喃,“你很靓——”目光愈渐灼热,炙烤着她的脸颊和心跳,“真的靓——”汲取唇间的柔软与甜蜜。
云翳散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
椰树蕩起海风,在最浓郁最美妙的黄昏,她给她的爱人背诵了一首诗歌,希望未来不要像诗里那样悲观。
36、红酒
古椰夕记起自己最近都未写日记, 便翻出本子来,準备记下近期小事, 但想了想, 好像只有大事。
明明今日有雨,日记本上,她偏写今日是晴。
她将结婚的事写上, 準备找时间去邮局寄给巴黎的华人笔友Wanda。几年来,她一直跟对方写信往来, 交换彼此的日记或画作相片——Wanda也画画, 不过是画油画。要知道,她学衆所周知难上天的法语,仅靠跟本地认识的几个法国人交流根本不够的。对书面语言知识的学习,要多亏这位住在法国的笔友。
椰夕在日记本末页补充道:其实,关于结婚与否,我以前不该抱一种笃定的想法。每天睁开眼,有无数种未来等着我,我应该对每一种可能抱有期待。假如有一个人可以改变我,那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呀……
*
晚上九点, 泡完澡后,椰夕擦干头发去阳台上吹风,却见桌边空蕩蕩, 夜风中摊开着一张报纸, 刚才在这里喝红酒的人不见了。
她穿着宽松的绿色泡泡袖睡裙, 踩着柔软的人字拖,走出卧房, 用陌生目光探路, 在廊道上绕来绕去。昏暗的廊道上只亮着一盏壁灯, 悄无声息。
椰夕一边走,一边感叹,不行啊,这栋房子的装修风格太压抑。等新房那边装修时,她一定不要墙上挂这些晦涩阴郁的油画……家居色系最好还是以棕色和绿色为主,沉静又不会显得闷暗……
想着,她经过一个房间,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记住,除了收购,我不接受别的任何结果。”
椰夕退回一步,在门框边冒一个头,偷偷去看。
“至于那间公司……倒闭还是破産,CEO跳楼还是划腕,与我无关。一周内我要看到结果。”
“乘虚而入?你难道不明白,资本家的真面目?”
“暂时不要让他们两位知道。”
“我的话是不是很难懂。”
——每一句话的语气,拖腔带调,令人联想到丛林中出没的野兽,暗中踱步,搜寻猎物蹤迹,于是空气中也浮起薄薄的森林夜雾。
书房内,亮着的不是护眼暖光,而是冷白亮光。视野中一切都是惨白的:杂志报刊、猫王海报、黑胶唱片机、收音机、电话机……那些有光泽表面的物品,都反射着光滑的刺眼光芒。
穿深蓝色浴袍的男人坐在转椅上,背影侧对门口,握着听筒的修长手指异常醒目。不知怎麽,他忽然停下正在说的话,潦草敷衍几句收尾,挂断电话,骤然回头——
椰夕才发现,自己的身影在落地窗上映着。
她傻笑一下。
同时空气里的夜雾消散了,江枫脸上紧绷的线条放松下来,牵起一点细微的笑意。看见她,他的姿态变得惬意,靠着桌面,单手撑住下巴,朝她勾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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