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像是没有任何生气。

她总觉得程琳状态不太对劲，随手拿起旁边的那罐药，发现里面的药几乎都没有了。

这瓶药是林今月月初刚去医院买的，是两个月的量，怎麽吃得这麽快？

她赶忙将药瓶放下，低头靠近程琳，“妈，你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这麽近的距离，她声音也不低，可程琳却半点反应没有。

“妈？妈妈！”林今月用力拍了拍程琳，“妈，你醒醒。”

程琳依旧没有醒来。

林今月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打了救护车电话。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到达现场，将昏迷不醒的程琳擡上救护车。

居民楼四周都是人，看着救护车指指点点，林今月压根没有心思去顾及，只紧紧抓住程琳的手。

她在心底默默祷告，妈妈你一定要没事。

救护车开到急诊门口，有两个医生过来迎接，将人一路推进急诊室。

急诊医生给程琳做了好几项检查，表示情况不乐观，直接让旁边的护士联系肿瘤科主任，让安排医生过来会诊。

林今月守在程琳旁边，隐约听到肿瘤科和妇産科的医生在讨论，“这都宫颈癌晚期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好像从天堂一下子坠入地狱。

自从知道程琳的病情后，林今月每天都在找机会劝说程琳住院进行治疗。

但程琳坚持不去。

她也不是完全放弃治疗，该去医院检查拿药她都会去，但只要提及住院治疗，她都会跟医生说她拒绝。

医生和林今月都没办法，只能一直拖着。

这中间林今月想过给外公程亮打电话，被程琳发现后，程琳很生气，说如果林今月要是告诉程亮，那她就拒绝吃药。

拖延至此，已经有大半年。

医生说：“现在不建议手术了，因为手术切除病竈的完全性不够，还会增加术后风险和癌竈的转移。先外照射和放化疗，让癌竈局限后再看看有没有必要进行手术治疗。”

林今月还听到护士在议论，“那个癌症患者求生意识好弱，她自己好像放弃了。”

“她女儿那麽漂亮看起来很乖的样子，每次过来都是女儿跑前跑后的，女儿真的很爱患者这位母亲，患者为什麽不能想想她女儿？”

“哎，估计是知道没有希望了吧。半年前她就没希望了，拖了半年，也算是难得了。”

林今月走出住院部，在后花园木凳坐下。

第一次感觉到，身体好像完全不是自己的。

眼泪一滴一滴从眼角滑落，在这个寒冬里，像是裹着霜的冰块，让她的脸颊和心髒都寒冷得止不住颤抖。

程琳的病情恶化得很快，让医生和林今月都有些措手不及。

程琳住院第三天，林今月在夜既清的建议下，给远在国外的程亮打了电话。

隔天下午，程亮坐飞机回国，走进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程琳，老人家喉咙咕噜了一声，吊着哭音颤抖着走过去。

手掌碰到程琳那干瘦的手腕，再也没忍住，泣不成声。

程亮的到来，让程琳好似重新变回那个受尽宠爱的小公主。

程琳每天都扬着笑容，即便是躺在病床上，看着程亮和林今月的眼眸都像是闪着光。

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程琳病情加重的事实。

一月中旬，程琳病情彻底恶化，开始连挪动都很艰难，再加上药物作用，整个人变得萎靡。

她开始陷入迷迷糊糊的状态，沉睡偏多，醒着的时候，眼神浑浊很是疲惫，说几句话就要停一下，有时候林今月跟她说话说着就看到她又昏睡过去。

林今月怕她就那样睡过去了，总要悄悄地探一下她的呼吸。

这种状态一直在持续，他们一家三人都沉默不拆穿，好像未来依旧美好。

突然有一天，程琳意识不太清楚地拉着林今月的手，说：“你给你爸打电话，我想见他。”

林今月怔愣着不知道怎麽答複。

高三那段时间，林丰为因为她跟夜既清走得近，打电话呵斥她，后来林丰为再打电话让她离夜既清远点，林今月直接将他号码拉黑了。

这段时间，她跟林丰为再也没有联系。

程琳也不喜欢在林今月面前提到他，她们便默认生活中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直到今年国庆，她放假回家，在程琳房间看到一封法院的传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