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就是每天给我送吃的，你爸做饭就是那时候学的，拿一饭盒红烧肉问我：怎麽样，是不是特别好吃，我只学了几天，城东头那家的红烧肉最正宗，不信等放假咱们去吃。你吃了就知道了。”

“那时候不像现在，网上一搜什麽都能看到。你爸那时候特别爱搜集各地方发放的旅游宣传册，隔三岔五就拿过来给我看，问我：咱们结婚以后去这玩吧。你看这多好啊。”

妈妈说得神采飞扬，末了，扭头看女儿，笑：“你爸当初但凡脸皮薄一点，就没你了。”

“没想到，我爸竟然是这样的人。”许恒星和爸爸认识十八年，印象中是个自信开朗的人，但没想到竟然也有这样厚着脸皮的时刻，许恒星想象着妈妈描述中的画面，想到爸爸被妈妈一次次冷脸对待，依旧不屈不挠终于抱得美人归的画面，震撼不已。

“说我呢？”爸爸从门口路过，听到母女俩提到自己，歪着身子探头进来。

“说你黑历史呢，追我那段。”妈妈回答。

爸爸的表情立刻变了，严肃起来，对许恒星说：“恒恒，别听你妈添油加醋，我当时看出来你妈对我有好感才敢追的，要不然你妈那个脾气，我第一回给她念诗的时候就被揍了，哪有后来呢。”

又对老婆撒娇：“你给我留个形象，别把我说得像个流氓一样。”

夫妻俩笑着开起了玩笑，一旁的许恒星迅速地相信了妈妈刚才的话，没有半分是夸张的。二十八年前的恋爱之后结婚，这麽多年未曾变质，这是多麽让人羡慕的感情。

“爸，我妈当时送你礼物吗？”许恒星擡手招爸爸进来，继续问一直没得到满意答複的问题，“妈妈送的礼物里，你最喜欢的是什麽？”

“哎。”爸爸终于得到了发言的机会，喜出望外地进来，坐到妈妈身旁，妈妈笑着推了他一把，他厚着脸皮又坐回来，一脸的认真，“你妈当初给我送过她亲手织过的毛衣、围巾、帽子、手套，还有自己做的衣服和裤子，你妈手特别巧，外面流行什麽衣服，你妈借回来参考一下，保证能做出一样的。我当时说了，要保存下来，等七老八十的时候穿着年轻时候的衣服和你妈一起大江南北去旅游。唉。”

说着，竟然叹气起来。

“我怎麽没看见？”许恒星懵懵地问。

爸爸撒娇地瞪了妈妈一眼：“你问她啊。你哥出生以后都被你妈改小给你哥穿了。你哥那时候是整条街上最靓的崽，最有钱的一家都没你哥穿得花。可怜我的衣服，拼死才保下你妈给我做的第一套，在储物间放着呢。我拿给你看。”

爸爸说着，来劲了，起身就要去楼下储物间翻陈年旧物，被妈妈死死拦住：“刚收拾完，你别又翻出来了，到时候我东西都找不到了。”

“给孩子看一眼。”爸爸力气大无比，将妈妈拖到了地上，仍旧不肯放弃，“你以前说有时间了要照着照片给我重新做，当着孩子的面再说一遍，别到时候不承认了。”

“哎呀，你怎麽跟个小孩子似的。”夫妻俩拉拉扯扯的，妈妈终究没拗过爸爸，只好放任爸爸去储物间折腾了。

许恒星拉着妈妈的胳膊撒娇：“妈，你教我织毛衣吧。我以后也想给我男朋友做衣服。”

妈妈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女儿，第一时间想到了Ｅ大那个逼得女儿自杀的前男友，皱了一下眉头，但看女儿满脸的纯真，又想到了昨天刚见过面的刘辰名，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你小时候不是教过你吗？你娃娃的衣服都是你自己做的。”妈妈不太想让女儿学这些。

“小时候学的东西都忘了，而且那个时候就做一个样式，现在做出来给真人穿，怎麽拿得出手。”许恒星满脑子刘辰名，没注意到妈妈第一反应想到了那个人，摇着妈妈的手臂撒娇。

妈妈重新坐回到床上，表情複杂：“现在什麽年代了，谁还织毛衣织帽子送人啊，网上一搜，要什麽样的都有，那质量那花样，都是专业的，对比一下咱们的都拿不出手。”

这是许恒星没想到的，她读过为数不多的言情小说中，女主角都要小心翼翼地学习织围巾送给男主的，竟然已经落伍了？

“现在织围巾送人，真的老土吗？”被困入黑暗中两年，许恒星的思维还跟不上现代，妈妈说什麽她都信，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很认真地点头，许恒星的心喀喇一声碎了。为数不多的选项少了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