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嘉脸都黑了。他从小到大被骂过很多次，但从没有人说过他油腻。

许恒星也是好心，他才十八岁，正是清爽的年纪，不该如此轻佻。如果她此刻的苦口婆心能劝回一个人渣的话，她也愿意不计前嫌当他的人生导师。

“才几点就想着吃饭？”紧闭的教室门打开，许老师再次探出头，警告地瞪了两人一眼，“学习学习不行，吃饭第一名。”

说完，又进去了。

许恒星不再说话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头转向和谷嘉相反的方向不再看他。

午饭后短暂的休息时间，许恒星和谷嘉垮着脸到了办公室，许老师正在看两人的试卷。他先把谷嘉的试卷递给他，让他到一边做题，自己则拿着许恒星的试卷仔细看。

“这些题是你自己做的？”许老师问她。

“是。”许恒星老实回答。

许老师不说话了，仔细看着每一道题。许恒星只做了十道选择题，全部正确，以他对苏晓芙的了解，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看了一眼埋头答题的谷嘉，否定其中的可能性。

谷嘉这个糟心的家伙，这次是他一道题也没答，从考试开始就直勾勾地盯着苏晓芙的后背看，许老师看到过他好几次了。而且距离间隔那麽远，不可能抄得到答案。所以不可能是他。

许老师翻看了许恒星前后和同桌的试卷逐一对比，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错处，苏晓芙能精準地抄到每个人的正确答案，这得是多好的运气？

“是我自己写的。”许恒星已经猜到许老师在怀疑什麽了，有些生气，指着其他几个人的答案，“你看他们错的这些，我要是抄他们能猜出正确答案，他们得拜我为师了。”

许老师擡起头，仍旧满腹的狐疑，问：“你的字怎麽和以前不一样了。”

许恒星低头看了一眼，心想：“我最近在练字，所以不一样了。”

苏晓芙的字和她的身体一样病恹恹的，与许恒星一手漂亮的字完全不一样，那不是一两年能练出来的，但身体是苏晓芙的，许恒星不相信唯物主义的许老师能猜出其中猫腻。

许恒星的回答并没有打消许老师的疑惑，他举着卷子问她：“许恒星是谁？”

许恒星如遭雷劈，瞬间哑火了。

糟糕了，刚才写名字的时候过于心慌，不小心把自己本来的名字写上去了……

“一个……还我有着相同梦想的……病友……”许恒星绞尽脑汁给自己编制出了一个新的身份。

时间飞快，眼看着下午的课要开始了，许老师只好训斥了两人一顿之后放行，谷嘉拿着做了一半的试卷，许恒星空着手，两人一同出了办公室，往教室走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许恒星举起藏了许久的录音笔。

“给我。”谷嘉看到了，想要上前抢夺，被许恒星躲了过去。

“你摔坏的手机，你付修理费用，同意的话我就给你。”许恒星讨价还价。

“我也没钱。”谷嘉不肯认账。

许恒星把玩着录音笔，慢悠悠：“你比我有钱，至少还有人打劫你。我这种药罐子，扔在大街上，捡垃圾的人都不忍心，非要扔我俩硬币买馒头。”

说话间，谷嘉又抢夺了几次，都被许恒星躲过去了。谷嘉没办法，只好同意。

“行行行，给我吧。”他不耐烦。

“什麽就行行行了。”许恒星可不听这敷衍的答案。

“修手机的钱我付，你把录音笔还给我。”谷嘉被挟持住了，乖乖照做，语气里却不服气，咬着牙承诺。

许恒星仿佛才听懂，点开手机的录音播放，里面响起刚才和谷嘉的全套对话。谷嘉愣了一下，跳起来就要追许恒星，许恒星高举着录音笔威胁，退出一段距离之后把录音笔放到窗台上，在谷嘉追上来之前急忙放话：“咱们俩现在两清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再主动说话就是小狗。”

说完，拔腿就跑。谷嘉拿到录音笔，迅速打开听了一下，确定是好的，立刻反悔追着捉弄她的许恒星，一路追到教室门口，和出来看他的老师撞了个满怀，他尴尬地放慢脚步走进了教室。

许恒星低头看书，理都不理他。

路过许恒星身侧，他擡腿踢了一脚她的椅子，许恒星的身子歪了一下，重新坐正，看都不看他一眼，反倒惹得周围的同学注意到了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惊讶不已。

不出意料，接下来会有人聊他俩的八卦了。

这一天考了三科，许恒星按照苏晓芙以往的成绩象征性地写了几道题，剩余时间都在玩自己的手指头，玩到老师都好奇起来，模仿她的动作跟着一起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