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到床上，许恒星思考谷嘉的学习问题。

谷嘉这次考试达到了许恒星的心理预期，全部及格，但未免太过凑巧，每一科都刚好及格，总分只比及格线多三分。这两天许恒星给他複习，看得出讲解后的每道题都会，但考试就出问题，而且那麽巧压着及格线过的。

如果是努力之后终于及格，不会每一科成绩这麽均衡，做到这样的难度不亚于学霸每次都考第一名。

难道是谷嘉故意控分？

许恒星的学生生涯中，第一次接触“控分”这个词是在高三，那时候压力大每天很焦虑，成绩浮动较大，但排名非常稳定，一直全班第二，这让她陷入困惑中，以为其他同学状态也不好了，直到某一天，向来脾气好的夏老师先后约谈了班级上几个学生，之后在班级里痛斥了控分这种行为。

许恒星这才知道，班上同学为了攀比，排名靠前的学生竟然都开始故意控分，导致全班成绩下降。也因为如此，老师的複习计划被打乱，她以为自己的教学方式出了问题，花了好久来研究学生的状况，最后经刘辰名提醒，知道学生在玩心理战故意控分。

夏老师从来就没发过那麽大脾气，把控分的危害说得非常恐怖，班上同学都被吓到了，自此每次考试竭尽全力，再也不把心思放到其他地方去。

不过许恒星在许久之后才知道，班级里刘辰名才是第一个控分的，因为不想和第二名分数差距过大，怕和其他人没有共同话题。他控分较早，控分之后也是全年级第一，因此没太多人关注，只有对他关注比较多的夏老师看出来了。

每次都全力以赴的许恒星再一次见识到了学霸的烦恼。太过优秀怎麽会没朋友呢？许恒星就喜欢和学霸做朋友，如果思思和她一所高中，一定会成为刘辰名的迷妹，两人组团每天拉着横幅给他喊口号。

谷嘉，不会吧。控分控到全班倒数，他是嫌自己朋友太多想再筛选掉几个吗？

许恒星猜到正确答案了，但前世对于谷嘉的偏见让她不相信，忽略掉了许多细节。

第二天早晨六点，许恒星準时出现在之前卖包子的地方，与早到的谷嘉和许老师彙合。许老师对于谷嘉吃坏肚子这件事情非常上心，自己去找了几次无所获，怀疑是许恒星画的小像不準确，特意约了两名当事人一起蹲守。

那是公交车站附近的流动摊贩，人来人往，老许占据了有利位置进行布防。

“谷嘉，你坐下，你腿那麽长，他老远就能认出你，矮一点。”

“苏晓芙，你把刘海梳上去，露出你的脑门感受一下阳光，那是天赐的光，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再把头发梳上去，你是全校第一名，这个发型不符合你的气质，扎个马尾，青春向上的，多好啊。”

许恒星拿出书帮谷嘉複习昨天背过的单词，谷嘉推辞不想学习，正训着呢，老许一顿唠叨输出，成功把公交车站所有的视线都吸引到两人身上，许恒星无奈，打开手机摄像头让谷嘉拿着当镜子，以手当梳子扎了一个丸子头，用小夹子把刘海都别起来了。

“对，就这样。”老许很满意，看着多精神。

“中年人的审美。”许恒星不客气地吐槽他。

“不是审美问题。”老许不服气自己被归入老古董的年纪，立刻学者附身给许恒星科普，“老祖宗说了，‘司空不宜留荫’，什麽意思呢，额头是发光之处，如果长期被遮住接触不到天光，运气也被隔绝了，什麽霉运啊，衰气啊，一些妖魔鬼怪的东西会缠上你的。你这个身体状况，更要露出额头吸收天地之灵气。”

这话把旁边等车的人都逗笑了，大家都开始看自己的发型，许恒星凑近老许，低声：“您一个高三班主任，在公开场合公然宣传迷信思想，不怕被偷拍了传到网上啊。现在的网络可怕了，动不动舆论断案。”

老许却不以为然：“迷信是想通过控制你的思想从你身上算计什麽，我让你露额头是算计吗？我能得到什麽，你能损失什麽？就像清明祭祖一样，那是传统。老祖宗的文化不能丢。”

许恒星被说服，认真思考其中的道理。

“来了来了。”谷嘉忽然压低声音靠过来，用英语书挡住了自己的脸，两人顺着指引看过去，见一个老人慢悠悠骑着三轮车过来，在车站对面停下来，竖起了自己手写的牌子，打开录音声音的喇叭，正式开始了今天的生意。

许恒星和许老师对视一眼，混在人群中过马路，自然地走到跟前，一人买了几个包子，老许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对许恒星摇摇头。看来今天的包子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