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让他过来接我一下。”陆母只简单了望了一眼，可能都没看清楚车子的样子就知道是自己家的司机，转过头对许恒星和颜悦色，“晓芙，时间不早了，你跟我们回去吧，在家里住一晚，明天一早让司机送你们一起上学。”

“不用了，谢谢您。”许恒星下意识回绝，并不想和这家人有进一步接触，“我换地方睡不着觉，而且学习的书本都在家里，我回去之后还想看看，明天要考试了。”

“哦。”许恒星的拒绝不是怕麻烦，而是非常明显地不想亲近，陆母并不为难她，“那也行，我让司机留下来，检查一下车子，如果没什麽问题就让他送你回去。如果车子无法啓动了，让他叫一辆车送你，放心，绝不让你一个人落单再遇到危险。”

好体贴的长辈，挑不出一点错处。可许恒星搬家了，如果让司机知道新家的位置，稍加打听就能知道谷嘉每天去报到的行为。许恒星为难，擡头看了谷嘉一眼。

“找到小舟了吗？”黑夜里，谷嘉看不到许恒星的眼神，但凭着一个擡头看他的动作已经大概判断出来了，他回头问养母。

“找到了，已经送回去了。”养母没出声，回答的是下车给几人开门的司机叔叔，他声音有些喘，是感冒还没恢複的虚弱。

谷嘉回头看许恒星，用养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司机叔叔感冒才好，也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如果继续等下去，今天就没法睡觉了。他天亮以后要开车送我妈去隔壁市开会，几个小时的车程。”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许恒星找到台阶下，立刻不好意思地道歉，假装懂事地答应，“伯母，今晚打扰您了。”

陆夫人笑容和煦地抱了许恒星一下，有些惋惜：“客气什麽，你要是喜欢，天天住在我家我才开心呢。当初没生过可爱的女儿　，是我为人母最大的损失。”

说着，三人一起上车，陆母拉着许恒星去了后座，谷嘉坐了副驾驶，看一眼空空的驾驶室，谷嘉疑惑地嘀咕：“让我开车吗？我还没拿到驾照。”

后座的养母嗔怪地笑了一声：“你敢开，我们还不敢坐呢。”

打开窗户探出头对检查车子的司机说：“建平，你送我们回去吧，车子放在这里，天亮以后找辆拖车直接送到修车场去。你今晚也早点休息，小孩子都心疼你了，我不能当着小孩子的面当恶人了。”

说完，笑起来。司机以玩笑应对了几句，回到驾驶室啓动车子，将三个人送回家。

陆成舟已经发过一轮脾气，摔过东西后回自己房间了，三人回家时阿姨已经把客厅收拾好，正不安地站在谷嘉的房门口，忐忑地问：“小嘉，我能进去收拾你的房间吗？”

谷嘉的房间被砸了个稀巴烂，被褥手办扔到地上，就连锁起来的抽屉也被砸了，里面的东西都扔出来了。许恒星买过自己喜欢的手办，知道主人的心情，有些担忧地看谷嘉。

陆夫人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很想杀人，但教养让她忍住了，语气依旧温和：“小嘉，今晚换个房间睡，摔坏的东西列个明细给我，等忙完这阵子再给你置办上。”

不容谷嘉拒绝，她转身上了二楼回自己的房间，甚至没去责备造反的亲生儿子。

冷漠的有钱人！许恒星在心内默默评价。

谷嘉没吭声，弯腰从一顿砸烂的东西里翻出一个音响和一个撕碎的花球，这两样东西本来被锁在抽屉里的，也没躲过陆成舟的毒手。

许恒星走过来，小声：“我再给你折一个，每张纸里面都写一句生日祝福，比这个花球还大。”

毁掉了特殊日子的十分礼物，只能用二十分的诚意尽量去弥补。

谷嘉的表情有些落寞，勉强扯出笑容：“我要两个。”

“我送你三个。”许恒星竖起三根手指，“要什麽花样的你只管说，如果不会，我去学。”

许恒星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睛里有笑意。那笑容像明亮的星光，划进了谷嘉幽暗的人生中。

遇到难过委屈的事情，不用强忍着，不用假装大度，有人花心思来安慰，花更多的心思来弥补，努力让他开心起来，这种事情在谷嘉的妈妈去世之后就没有过了。谷嘉早就封闭了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在放弃中习惯，在习惯中麻木。

在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忽然被重视了，仿佛温暖的春风吹向零度的湖水，蕩漾的涟漪让谷嘉的心里有了微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