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过于细致，差点就把姨姥姥来玩，带走家里相机的事情直接说出来了，谷嘉猜到了，没问，继续回答许恒星：“上大学之后找过，我爸妈接连去世，家里亲戚嫌晦气，照片都没有了。就算有相机也坏了，账号密码都忘了，彻底找不到了。”

许恒星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手机壳，继续回想两人共同经历的过往：“你高考６２３分，大家都很意外，说是超常发挥了２００多分，是怎麽做到的？突然开窍了吗？”

她问着，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麽，难过得陷入绝望。

谷嘉笑了一下：“你也学习过，怎麽一夜之间开窍提升那麽多……”

他停顿了一下，大方地说出自己当年的隐忍：“我以前装的，故意压低分数，逗着那些看热闹的人。”

他没有说出接下来的部分，陆家极其憎恶他的优秀，他因此受了不少摧残，只得收敛锋芒装起傻瓜，等到陆成舟彻底将自己作死，不会再影响到他的时候才露出真正的面目，利用着陆家的资源一步步向上爬。

过程太阴暗了，他不相信任何人，更不相信任何人能接受这样阴暗的他，因此从未说过。

许恒星低着头，有眼泪在眼睫毛垂着，倔强地不肯落下：“你和许老师关系怎麽样？”

谷嘉抱着手臂，语气淡漠：“我家人让学校关照我，看着我不要闯祸，平安度过高中。他是个负责任的老师，找过我几次，啰哩啰嗦的，我学习成绩是靠我自己，和他关系不大。”

平行时空，他和老许没有什麽特殊的交情，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看着陆家的权势对他有些优待的老师，和其他人没什麽不同，就连许老师的教学能力都是蔑视的，不愿意承认自己受过人家半点恩惠。

许恒星的心微微地刺痛，想起平行时空三人一起吃饭，说起穿越这个话题，想起谷嘉因为路边摊吃坏了肚子，老许在路边蹲守了两天抓嫌疑人，想起三人一起去救想不开的尤格格，想起老许单独找许恒星谈话，希望她能将谷嘉的成绩提上去。

那个时候，他们三个是跨越年龄的朋友，那时候的谷嘉幼稚，但是仍旧保持着正义勇敢的初心，他的笑容是放肆且真挚的。

“许老师当时关照你，可能不是因为陆家的叮嘱，是真的把你当成普通同学来关照的，他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平等地对每一个学生，你和他一起帮助过林丛姐姐，不是吗？”

共同的过往不存在，谷嘉对许老师的认知有偏差，许恒星很难过，试图矫正回来，但谷嘉露出嫌弃的表情：“不是一起……他帮他的，我帮我的，谁知道他当时怎麽想的。”

许恒星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会。

她沉默的时间里，谷嘉也回忆起了不好的过往，冷笑一声：“而且，当初出手的时候，谁知道后面那麽多事情，如果早知道是那个结果，我就掐死当初的自己了，有那点善心去报个班戴面具演戏多好，多管閑事给自己添堵。”

许恒星震惊地擡起头看谷嘉：“你什麽意思？你是说，你后悔当初帮助林丛姐姐了吗？为什麽？你救了一个好人？”

“好人？”谷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我救了一个好人给自己惹了一身骚，老天爷是怎麽报答我的？就是在三年之后因为同一个人间接害死我养大的狗。这份回报，给你你要不要啊？”

许恒星懵懵懂懂地听着谷嘉的恨意，心中有了猜测：“你说林丛姐姐？狼王之死和她有关？狼王不是被陆家夫人送到乡下为名害死的吗，和林丛姐姐——”

她忽然住口，想起了昨晚林丛姐姐无心之过的一段回忆，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不太敢相信地问：“你遛狗的时候遇到林丛姐姐，和狼王遇到陆成舟，之间间隔了多久？”

谷嘉冷哼一声：“第二天。”

许恒星的心咚的一声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谷嘉没撒谎，另一个声音告诉她林丛姐姐是个好人，两个声音交战，许恒星有些混乱，不知道该相信谁。她忽然想起，昨晚上谷嘉大部分时间是沉默寡言的，只是偶尔回应一下别人的问题，但大家晚饭后一起玩耍的时候，他曾经长时间看着萨摩耶和小女孩，之后似笑非笑地问了林丛姐姐一个问题：“萨摩耶和你的女儿同时被坏人绑架了，只能活一个，你救谁？”

当时所有人都愣了。原来，那时候他是怀着恨意问出这个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