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总，我……我只能试试看，不一定能帮上你。”

“没关系，哪怕一口也行，我只是怕她身体撑不住。”谈聆朝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不必提我们，只说你自己就好。”

话虽如此，可年年提着大包小包推门进去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病房里，郁听的状态比刚醒来那会儿要好很多。

身上的绷带拆了七七八八，床边的仪器也撤走了不少，郁听也坐起来了，正偏头望着窗外出神。

听见门口的响动，郁听头也不回地说：“行了我不饿。”

“姐，我又来啦！”

郁听愣了一下，闻声回头。

年年正捧着一束花，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朝她笑。

那种笑容她见过，就在杀青那天。

隔着人山人海，她看见有那麽一群人朝她露出过同样灿烂的笑容。

欣喜，幸福，满心满眼都是她。

郁听一时有些发愣，等人坐到了床边来才回过神，问：“怎麽拿这麽多东西？”

年年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往她床上摆：“东西虽然是我买的，但也是代购，这些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

“你们？”

“对啊，我们几个群的人。”

害怕郁听身上还有伤口，年年特地避开了郁听，只放在被子下隆起部分的周边。

东西很多，大大小小的盒子摆了一床。

“他们的网名其实我也没记住多少，所以就不一一跟你说啦，里面都有卡片，姐可以慢慢看。”

郁听顺手拿起一份很薄的礼物，年年看见了说：“这里面是信。这里面还有很多信，有些像这样单独包装了，有些是放在礼物盒子里。”

“……嗯，好。”郁听顿了一下，很快将信封放回远处，没有再动。

年年开始埋头整理自己的花，一边说：“姐，我姥姥今天就出院啦，所以以后我可能只有周末才能过来看你了。”

“没事，学业更重要，不用为我浪费时间和钱财。”郁听也在看她鼓弄，时不时擡起手，帮她扶正一下歪倒的花朵。

“怎麽能叫浪费呢，我们是自愿的。”

“可你们花了钱和时间，最后又能收获到什麽呢？”

“快乐啊，”年年歪着头坚定地说，“看见你我们就开心，就快乐啊。”

“……”郁听选择拒绝再继续这个话题，默默闭上了嘴。

年年大概没怎麽买过花，也没自己打理过，抓住这朵忘了那朵，拿起这朵又歪了那朵。

郁听无奈地摇摇头，往起坐了坐，拿走了她面前的花瓶和花束。

“要先这样，选出放在中间的花，这几朵是在外围。先把这些抓好，然后再去放其他装饰用的花枝……”

原先还乱七八糟、高低不平的花束在郁听手里渐渐成型，浅绿与黄白相间，中间点缀了几朵淡粉色的小飞燕。

年年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连嘴巴都张成了O型：“哇塞！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你还会插花耶！”

郁听低头用丝带扎花，说：“熟能生巧罢了。”

年年歪了歪头，想问她为什麽会熟，可擡头对上郁听的视线时，这句话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什麽样的眼神呢。

虽然在笑，眼底却是一层雾。

海雾，灰蒙蒙的一片，偶尔被风吹散一点，露出的，是更暗沉的、静寂的海。

郁听只看了她一眼，便把瞳孔转开了。

于是，她第一次在半米的距离里，看清了郁听眼白上的那颗红痣。

身为郁听的多年老粉，他们当然都知道郁听眼睛里这颗痣。而这颗痣也被不少导演和甲方发现，加以利用。

然而此刻，她看见的这颗痣却是黯淡无光的。

就像玉石尘封多年没了光泽，就像黄金深埋地下因氧化而变得陈旧，就像无人打理的玫瑰被风雨打得破碎。

“……不该这样啊。”

她没忍住喃喃自语。

“什麽不应该？”花扎好了，郁听把花抱在怀里左右地看。

“没什麽，”年年摇摇头，重新笑起来，“姐你好厉害！能让我拍张照吗？你放心，不拍你，只拍花。”

郁听满不在乎地摇摇头：“你随意。”

年年却不敢真的乱来。

她不是站姐，但知道不是什麽照片都能随便往外发——尤其是现在这种乱糟糟的情况。

这半个月里，网上的消息几乎每天都在刷新。之前营销号的造谣刚消停一段落，后面就是云物和郁听的财务纠纷案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