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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过月光(146)
作者:木尽絮 阅读记录
郁听没吭声,到底是把剧本放下了。
她以前进组前总在家里闭关一段时间,吃透剧本和人设,好能更顺畅地拍摄。
但这一次,这招不管用了。
她有考虑过是不是因为现在不在家,又或者是因为人已经进组了,达不到闭关的要求——
但其实她心里清楚,这次的问题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嘴上没答应谈聆,但午饭过后,郁听还是去找了一下阙棠。
阙棠还在看仔细揣摩之前拍的镜头,听见声音擡了下眼,说:“我看了一下,除了前面的镜头,后面这段你的情绪对是对了,但还是不到位。”
郁听嗯了一声算是承认:“我会继续努力调整。”
“努力也得有个方向,”阙棠站起身撑在桌子上看过来,“你找好了吗?”
方向……
郁听抿了抿唇。
说实话,她……不知道。
阙棠一看她那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麽,摆摆手说:“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我要看到改变。”
“好,”她松了口气,“谢谢棠编。”
回到酒店,郁听径直往自己房间走。
谈聆原本跟着她的,可只落后了那麽一步,就被郁听关在了门外。
谈聆:“……”
他伸手在门上敲了敲:“怎麽了?”
郁听听到了,但不想开口,在床上翻了个面,脸埋在了枕头里。
她在回忆最近拍的剧情。
***
项琦跟公司请了假,最近的火车只有站票,她也来不及收拾东西就匆匆往家乡赶。
到的时候正是晚上,邻居和学校师生已经把项晖兰接出医院,送去了火葬场,在等她这个女儿回去见最后一面。
照理说,送葬仪式得长子来操持,但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也没旁的堂表兄弟,大家一时不知道该怎麽替她做决定。
但等项琦到了火葬场,看了一眼躺在棺材里的母亲,声音没什麽起伏地说:“人都死了,谁送都一样。”
上了年纪的对这个决定表示不满,但也不好多嘴,就看着项琦沉默地主持仪式,送母亲去火化,然后抱着骨灰盒下葬、立碑。
崭新的石碑立在了陵园一角,她母亲以后就住在这儿了。
从陵园到市区的家里,大巴车走了五十多公里。
项琦一路上都没开口说几句话,邻里们只当她是还没缓过来,下车时纷纷走到她面前,留下几句安慰的话。
项琦一一应了,把所有人送走,才转身走进居民楼里。
这里是一片老旧小区,负责人找不到,周边也没什麽商业规划,三十年都等不到拆迁,渐渐地,里面就只剩下了一些中年、老年住户。
家在七楼,没有电梯,就只能自己爬上去。项琦爬到四楼就累了,站在楼梯拐角的小窗户跟前往外看。
外面是一掌宽的小窗台,装了护栏但窗户推不开,只有经年累月的青苔和污垢,杂草和鸟屎间还能看见一只废弃的鸟窝。
项琦看了没多久就收回了视线,也歇够了,继续爬楼。
她搞不懂当初的房地産是怎麽设计这一块的,跟这窗台一样,都烂透了。
终于摸到了家门口,她跺了跺脚,感应灯闪了两下,不堪重负,彻底熄灭。
项琦在昏暗的楼道里站了很久,最后笑了一声。
烂透了。
她从包里拿出来钥匙串,借着手机光一把一把地看,结果分出来三把不知道开哪扇门的钥匙。
她不记得是哪个,只能一把一把去试。
开到第三把的时候,家里的防盗门才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打开了。
家里带着一点灰尘味,像是有几天没人在了。门口鞋柜底下整齐地摆着一双低跟小皮鞋,皮面满是划痕,还开裂,一看就是穿了很久。
那天,项晖兰就是穿着这双鞋回来的。
临近高考,高三生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时间很是紧张。
项晖兰作为班主任监重点科目的代课老师,也跟着每天起早贪黑,来不及回来,就在家属楼的楼管休息间里凑合一晚。
这一次,项晖兰就是在学校呆了一个周才回家,谁知睡下以后就再没起来。
项琦站在客厅玄关幻视整间屋子,像是个来家里做客的陌生人。
她凭借记忆找到了卫生间和自己卧室,放下挎包準备去洗漱睡觉。
在外工作时每天连轴转,难得放了假,她也把闹钟关了,睡了个大懒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