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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过月光(157)

作者:木尽絮 阅读记录


“嗯,一直在。”

这一次,郁听再也禁不住,潸然泪下。

谈聆擡起手,犹豫半晌才在她脑后轻轻地带了一下,似风吹叶落,毫无声响。

但郁听感觉到了。

她没看谈聆,只侧过身,将额头抵在他肩上,无声痛哭。

郁听有多久没这样哭过了?

在父母坟前,谈聆怀里。

她怎麽也想到会是这般情景。

但也是这场泪,仿佛在她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什麽情绪都往外漏。

谈聆拿着纸巾帮她擦泪,随后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小板凳,让她坐在墓碑前,陪父母说说话。

而他默默退开,去找了玉米和须须,在心底琢磨着中午做什麽饭。

郁听被谈聆摁在了小板凳上,泪渐渐止住,她揉了揉发痛的眼,这才擡眼,怯生生地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回家不敢面对父母一般。

“爸妈,我……”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她不知道该怎麽说下去。

纠结半晌,她垂眼笑了一下。

“算了,不解释了,你们肯定都把我笑话看完了。”

有风拂过,卷了半片不知从哪束花上掉下来的花瓣,落到了她头上。

她伸手摘下,默默将花瓣握紧在手里。

从墓园离开,郁听回了之前的屋子。

午饭是谈聆做的,玉米自告奋勇要给他帮忙,洗手进了厨房。

奶奶抱着须须坐在家里看电视,却被暖气烘得发困,歪到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须须也很是乖巧,安安分分地坐在奶奶怀里,一边当小被子,一边自顾自地玩。

郁听只在门口张望了一眼,没进去,径直上了楼。

那花瓣她拿了一路,边缘处已经有卷曲了起来,蔫蔫的。她从书架上找了本最厚的书,小心翼翼地把花瓣夹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也窝进了沙发里,拿出手机来翻看微博。

帮她打理父母坟墓这件事是粉丝私下里组织的,参加的人大多是大学生,几乎每天都有人来。

这些都是她从谈聆口中得知的,网上一星半点的消息都翻不到。

到最后,她索性去问了年年。

“听姐,其实……其实这件事也是谈聆不让我们说的。”年年说,“现在形势不明朗,我们不论做什麽都是招黑,所以干脆,谁都不要说,对外只说是做公益实践。”

年年把她们密谋了几个月的事情和盘脱出,到最后,扎扎实实跟郁听道了个歉,说不该隐瞒她。

但其实对此,郁听才不会怪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这才开口:“是我该谢谢你们……”

话一出口,鼻子又忍不住泛酸。

明明她有刻意控制,但大概声音被听筒放大了些,年年明显听出来她的鼻音,也忍不住要哭。

“听姐……听姐,你别这样嘛,我们,我们都是自愿的啦……哎哟,刚才有人从我面前路过,还以为我被甩了。”

“……谢谢你,谢谢你们。”

“哎呀真的不用客气啦。”

年年很快缓过劲来,把话题转移到了近期的剧上。

郁听有问必答,更多时候在用心地听。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默默扎根——

他们真的有在用心地爱她。

代替离世的父母,代替曾经离开过她的谈聆,代替各有家庭和生活的朋友们,在好好爱她。

吃过午饭以后,奶奶要睡午觉,谈聆让郁听也上去休息,自己带着玉米继续收拾厨房和餐厅的残局。

郁听原本準备一个人上楼,在楼底窗外转了一圈,倏地发现须须还在客厅坐着,没跟奶奶去卧室。

想了想,她跟奶奶说了一声,把须须领上了楼。

把须须放在了自己常坐的沙发上,郁听蹲坐在她旁边,抓住小丫头胖乎乎的手问:“怎麽啦,今天不想睡午觉吗?”

须须靠在一只松软的抱枕里,整个人几乎陷进去,认真地看了一眼郁听说:“不是不想睡午觉。”

“那是什麽?须须可以跟我说。”

“就是……我不想回福利院了,我想跟你,跟奶奶,还有谈叔叔,在一起。”

“……”郁听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须须自觉从其中感觉出来了拒绝的思,忙给自己找补:“对不起姨姨,我说错了,不用在一起,能经常来看看我就好。”

大概是怕郁听再次拒绝,须须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说:“也、也不用经常,一个月能来一次就好……其实一年一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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