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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过月光(52)
作者:木尽絮 阅读记录
谈聆仿佛没听出来她磕巴的那一下,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有什麽事去找许礼商,他会帮你。”
梁缇想了想,没有拒绝。
网上的事一样着急,梁缇纠结再三,留下一句“有任何事情通知我”,也塞了张名片过去,转身离开。
急救室外只剩下了谈聆一个人。
他这时候才去回想梁缇说过的那些话,把每一个字都掰碎了细细咀嚼。
但他脑子一团乱麻,咀嚼了半天,还是一片空洞。
其实这麽多年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吗?
不,他知道的。
他知道郁听体检正常但还是会大量囤积止痛药,也知道当年他怎麽也找不到的人是因为腿骨骨折进了医院。
上下一联系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可他现在就这样听梁缇说出来,盖棺定论,还是忍不住地心悸。
他垂着眼,擡手按了按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掌下自己紊乱的呼吸。
他不得不靠屏息来平複,然而没等他初见效果,急救室门楣上的灯忽然切换了颜色。
他几乎立刻上前一步,又因为站得太久关节僵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医生出来看见了他,先说了一句安抚的话,告诉他郁听脱离了危险。
谈聆肉眼可见地送了口气。
医生又问:“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是她男朋友。”谈聆说,沉默两秒又补了一句,“她没有别的亲人。”
医生点头表示了解:“先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病人确实是疼痛引起的休克,但她的腿骨愈合得很好,所以我想问——”
谈聆的脑子还停留在“休克”两个字上,根本没反应过来医生话里的意思。
医生的表情逐渐严肃,“——病人是不是以前还有过心理问题?”
第 22 章
意识回拢时,郁听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片白花。
耳边的声音模糊不清,好像是飘在远处,又好像是耳朵里被人塞了两团棉花。她唯一能听清的,似乎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从躯干到四肢,知觉渐渐恢複,她动了动手指,下一刻,左腿上倏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这痛意来得过于猛烈,叫她一下子睁开了眼。
视野清明,床边的人察觉到她的异样,探身看了过来。
等看清那人的脸,郁听刚清醒了一下的脑子又糊了回去。
谈……聆?
对视两秒,郁听下意识要起来:“……你怎麽在?”
谈聆放下平板,伸手过来按住了她的被子:“别乱动,你还没恢複。”
郁听……郁听多少有点懵。
她把目光从谈聆身上挪开,看向周围。
这里是医院病房,她一身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手背插着针在输液,胸口贴着测心率的仪器,早已染上了她的体温。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来发生了什麽事。
春雨太大,鹊山山体滑坡,堵死了从鹊山公墓下山的路。雨伞早已撑不住,她们只能淋着雨四处奔走,寻找可以避险的地方。
姜应晚的发烧来势汹汹,后面整张脸都红了,唯有嘴唇惨白。她这边看起来还好,就是走路有点跛。
四处都是山石,随时有坍塌的风险,地上满是泥泞,她脚步越来越重,左腿僵直得几乎动弹不得。
她们无处可去,最后只能挑了粗壮的树,爬上去暂避。
后面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身边人的体温越来越高,而她的腿已经疼得没了知觉,身上一阵一阵地冒冷汗。
看现在这情况,她们是获救了。
郁听默默松了口气。
只是没等这口气松到底,她忽然察觉身下的床在动,下意识抓住了手边的被子。
谈聆调整了床的高度,又倒了杯水放到床头,微一侧头就瞥见了她那只握紧的手。
手背上筋骨凸显,白得没几分血色,病号服下是一截同样白的手腕,那麽细一点儿,看上去很脆弱。
他沉默了一下,再一擡眼,视线落在郁听的脸上。
背后的床板被擡起来一个舒适的高度,郁听松散下神经,懒洋洋地靠着。她正看着床头那杯水。
谈聆拿起平板摁熄了屏幕说:“水要晾一下,我先去叫医生。”
听见他的声音,郁听猛地回过神来,松开手,还欲盖弥彰地抚平了被子上的折痕。
谈聆说完话就离开了,郁听不确定这人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小动作,只一颗心提起半分,等房门关上才又重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