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缇：「又死哪去了？！」

郁听：「回家」

梁缇：「哪个家？」

这个问题郁听片刻后才回答：「怡华」

梁缇愤然掐熄了手机，视线一转，倏地看见门口有道人影。

她习惯性收敛起情绪，转身出去找人。

“谈总？”梁缇的语气不算好。

门口的人正是早该离开的谈聆，看见梁缇，男人微微颔首打招呼：“梁小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大概因为郁听的关系，梁缇对谈聆也没什麽好印象，但此刻在心底琢磨了几秒，她忽然又积极起来。

“可以。这附近有咖啡厅，我正好也有事情想跟谈总聊一聊。”

这个点的咖啡厅几乎没什麽人，梁缇依照习惯选了角落里的位置，自己坐在了能随时察觉到来往路人的那一边。

等谈聆和助理坐定，又随便点了三杯咖啡，话题才正式开始。

“谈总是有什麽想问的吗？”梁缇先发制人，“她的事我不会多说。”

谈聆一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他还是不死心：“她的腿，是怎麽回事？”

“病例您看过，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但医生说的心理问题——”

“这个我也不清楚，她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意料之中的回答。

谈聆垂眼看着桌上的小摆件，沉默片刻又忍不住问：“当年，她也是这样的吗？”

梁缇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他说的当年是什麽意思，但几个眨眼过后，她笑着反问：“当年？什麽当年？”

谈聆擡起眼，在梁缇平静的眼底看到一丝嘲弄。

但他并不恼，只是在低声呢喃，也不知是说给谁听：“我知道你们那时候有演出计划，结果后来发现少了两个人。是你送她去的医院吧？抱歉，我——”

“不是我。”梁缇淡声打断他，心里的想法跟郁听出奇的一致——

现在道歉有什麽用。

“她自己打的120。我到的时候，她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谈聆呼吸倏地一滞，缓慢地擡了下眼。

梁缇还在继续：“我听护士说，她那时候特别冷静，就好像折的不是自己的腿一样。她準确描述了自己的伤势和感受，拿着银行卡跟护士说所有花费从里面扣。她说自己没家人，所以不用联系谁，这条腿能保就保，需要换什麽随便换，保不了可以截肢，还有什麽需要决断的等她醒来自己做主。”

大概因为她当时太过冷静的态度，和惊为天人的言论，当时的医生护士，以及现在回忆起来的梁缇，都觉得那一幕历历在目。

谈聆也是这麽觉得的。

他哑然了很久，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梁缇默默打量他那副可以说得上是失魂落魄的模样，盘算着说到了自己的正题。

“她这样，说好听点叫勇敢，说难听点就是不要命，豁得出去。但作为她这麽多年的朋友，我并不希望她一直这样下去。”

谈聆微微回神，看向梁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别的东西。他在等梁缇的“所以”。

“——所以，我要给她谋一条后路。”

第 28 章

出租车一路开到了怡华小区东侧门，郁听付完钱，耗尽了手机里最后一丝电量，揣着一块板砖上楼。

自从上次生日回来过一次，她已许久没再踏足这边。

一打开门，一股冷清气扑面而来。

家政阿姨每周都有过来打扫卫生，帮她在橱柜里放好一些速食食品。

但她对那些没兴趣，还是冰箱里的——

嗯？酒呢？

郁听扒在冰箱门上，盯着里面几排果汁和奶制品看了好几眼。

“——”片刻后，她无声骂了句髒的。

她跟家政阿姨说过，冰箱里不放生鲜食物，只放酒，白的红的啤的，各种都来点。

阿姨拿钱办事，不会无视她的要求。而家里唯一一把备用钥匙，在梁缇那。

……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郁听没兴致了，砰的一声关上冰箱门，跑去扒拉别的东西。

家里东西整整齐齐，就好像之前爸妈还在一样。她熟稔地找到自己喜欢吃的零食，转身时总觉得有人在厨房里喊她。

“今天你妈妈不在，等会儿分我点。”

那是爸爸的声音。

郁听低头看了眼手里抱着的麻辣豆皮，忽然笑了，高声回应：“别想了爸爸，你不能吃豆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