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邪魔的燔祭(4)
作者:白色罗勒叶 阅读记录
然而不知为何,在少数当地人和外界谈论起云家的记载里,他们对此似乎比起羡慕更多的是畏惧,即使是村中最贫困的住户也鲜少有愿意与他们缔结姻亲。村中人忌讳莫深,村外围绕着这一家族诞生出许多传说,有人说他们会用巫蛊之术,有人说是因为他们盖的房子站了风水学上的某个特殊的位置。到了近代还衍生出了和魔鬼签订契约等与时俱进的版本。种种传说不一而足。不过作者虽然记录了这些风言风语,却在结尾处一一批驳了。在他看来,奇特的相貌更可能是白化病或者某种类似的基因缺陷的结果,这也能解释他们人口稀少的原因。至于能一次又一次地抓住机遇,在一个村里或许显得有些过于巧合,但如果把目光放到全国,类似的情形在大家族的形成里并不罕见——又或者只是作者不想得罪还活着的人而已。兰璟在心想。眼看时钟已经走到了十一点半,她加快了浏览,準备结束今天的阅读,可是——
下一刻,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末尾的插图:即使因为年代的缘故并不清晰,也能分辨出大堂里摆放着的烛台,大量具有神秘意义的画作和雕塑。
那正她反複梦到的场景!
她的指甲在下方的注释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此为云府最近一次修缮后的照片”。
异常
所以最后自己还是来了。兰璟徘徊在楼道廊口。昨天夜里她再次梦到了被男人分食的场景,痛苦如此的真实,她没法不在意自己昨天看到的照片为什麽和梦中的场境如出一辙,但她唯一的线索只有和自己一面之交的云霰。尽管知道自己贸然的询问相当无礼,也大概不会有什麽结果,她还是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他在店里和自己说的话仿佛也在暗示传说不仅仅是传说而已,那麽如果自己表现出相信那些故事在某种程度上是真实的,他有没有可能愿意分享更多?
为此,她在放学后专门在楼梯口等了半个小时。她确信没看到云霰从教学楼里离开,但也不得不考虑他今天根本没来的可能。无论如何,既然今天等了这麽久,总得有个结果。
她这才想起自己忘了问云霰在哪个班级,只能一间一间教室检查过去,走到第四间教室后方终于隔着玻璃看到了那标志性的浅褐色的长发披散在最后一张课桌上。
教室里似乎没有其他人,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点门。
“……云霰?”
人影并没有回头,兰璟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进了教室,準备到他面前问个清楚。
血。
大量的、粘稠的、部分已经开始发黑的血液,已经在课桌上积成了一个小滩,苍白的手腕上的深痕触目惊心。更关键的是,血液还在源源不断的从伤口涌出。
大脑一片空白,得告诉老师,兰璟茫然地想。不,这种情况应该先叫救护车吧,但自己又没有电话,要怎麽联系医院……?
可是总得做点什麽,她模仿着记忆里看过的急救措施,把袖口的布料收紧,尽可能压住伤口,然后踉跄着走出教室,放学后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她只能一路顺着楼梯向下,直到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她连忙向声音的方向飞奔而去。巡楼的保安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清校后还在学校里乱逛的学生。兰璟想告诉保安自己看到的,可嘴巴一张一合,耳边却没有传来一点声音,这才真正相信人在恐惧到极点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她努力吞咽了几口唾沫,终于能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看到的:
“楼上……有学生割腕了。”
她看到保安眼中闪过强烈的震惊和一瞬的怀疑,但片刻后还是拿出对讲机、电话手忙脚乱地传话。直到兰璟带着一群人找到了对应的教室,看着他们把云霰搬上了担架,她才想起另一个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问题:她要怎麽和别人解释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
果然,又一批老师和警察陆陆续续到了教室,一部分人开始检查现场,另外一部分则把她拉到了另一间教室询问,很快,她就听到了预想中的问题:
“……但你是高二的学生吧?怎麽会正好来这里?”
“我……是专门来找他的。前几天在书店里我遇到过他,他……算是给我推荐了一本书。这两天我看了一些,有几页的内容有点在意,想和他讨论一下。”
“具体是什麽呢?”
她告诉了他们书名,不过没提到自己这半年以来反複做的梦,只说对里面的一些记载很感兴趣。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年轻的一位看起来有些困惑,年长的那位却像想起了什麽,他点了点头:“那先这样吧,你可以回去了,有问题我们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