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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疗法(32)
作者:姜时茫 阅读记录
那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你疼不疼?”
许闻钦顿了几秒,大概没想过叶因枝会关心他,便弯起唇角,哄人的语气:“你不疼我就不疼。”
许闻钦另一只手仍撑在台面上,小臂上有力量感的青筋微显,骨骼分明的指节半蜷着。
叶因枝瞧了眼,飞快地收回视线。
她唯一的出路被这只手挡得完全。
许闻钦顺着叶因枝的动作注意到了自己的手,却使坏着不收回也不挑明,只等她开口主动说什麽。
叶因枝舔唇,在心里艰难地组织语言时,门铃响起。
叶因枝轻声说:“我去开门。”
许闻钦认栽般嗯了声,没为难她。
夜已深,这个点不知有谁会来拜访。
叶因枝没立刻打开门,而是先问了句:“谁呀?”
外头是个男声:“您好,是您订的鲜花。”
“花?”叶因枝蹙眉,想提醒他是不是送错了,“我没……”
许闻钦正端着两碗面出来,遥遥沖门外喊了一句:“放门口。”
门外应了声“好”,窸窣一阵后安静下来。
叶因枝愣了愣:“你订的?”
“嗯。”许闻钦替她开门,把墙角倚着的花束抱进来。
那是一束颜色鲜嫩的粉色玫瑰花。
花瓣上还带了水珠,莹莹发亮。
叶因枝眨了眨眼,说不出话来。
许闻钦自然不过地开口道:“瓶子里的花已经快枯了,不换掉吗?”
许闻钦将花搁到茶几上,曲起指尖轻弹了一下那个玻璃瓶:“你不介意我丢了吧?还是说,你想留着?”
他在征询她的意见,可擡眼望过来的样子显然是想让她答应下来。
叶因枝走过去,避开眼说:“面要冷了,先吃吧。”
她并不是舍不得丢了那束捧花,而是没理由去接受许闻钦的花。
叶因枝并没有继承到黄如巧的做饭天赋。
她做出来的东西,就跟她人一样,味道淡淡的,勉强能吃而已。
吃到一半,叶因枝忍不住先放下筷子。
许闻钦立刻撩起眼皮瞥来,揭她的短:“不是说不浪费食物麽?”
叶因枝倒了两杯水,推给许闻钦一杯。
她不太好意思:“你不觉得难吃吗?”
许闻钦很不给面子地说:“又不是第一次吃了。”
叶因枝破罐子破摔:“我以前做的是不是更难吃?”
许闻钦淡淡嗯了声。
八年前后,并没长进多少。
叶因枝气不过:“那你为什麽以前老来我家蹭饭。”
许闻钦看着她,莫名其妙笑了声。
“还用问吗?”
“什麽?”
“你的脸下饭。”
叶因枝有点气又有点羞,她不再开口说话,拿起筷子扒拉碗里剩下的面条。
荧然灯光下,她的眉眼是种温吞清澈的漂亮,干干净净,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了种恬淡之外的鲜活。
许闻钦支起下巴看她,总觉得他等这样的时刻已经很久了。
……然而事实是,他也确实等了八年。
好在很值。
不亏。
“许闻钦。”有一缕头发落下来,叶因枝将它拨到耳后。
“嗯?”许闻钦很喜欢她喊他名字的样子。
她做任何事都认真,喊他名字时也好像只能认真地专注于他。
“今天谢谢你。”
“叶因枝,不客气。”
许闻钦眼里的笑意淡了。
可“谢谢”并不等于任何其它感情。
他清醒地明白着,却又总是无法控制地自欺欺人。
吃完面条收拾干净桌面,许闻钦并没有立刻离开。
经过叶因枝允许之后,他洗了手,到茶几旁把瓶子里半枯萎的花拿出来丢了,一枝又一枝往瓶子里插新的,动作慢条斯理。
叶因枝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直到许闻钦修长的手指勾上垃圾袋的抽绳,又取了外套,準备将那袋垃圾带下楼丢。
叶因枝困意消了一半,唰地起身:“不用了,我自己会丢。”
许闻钦空出来的手抵住门,没让她跟出来:“不用送我了,自己锁好门,早点睡。”
寒意吹进室内,又很快消弭干净。
房子安安静静,许闻钦来过好像只是个错觉。
叶因枝呆了一会儿,踱到窗边,往楼下看了眼,黑色宾利正好驶出小区。
她坐回沙发,抱住膝盖蜷着,不知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