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表妹来商传实习了吗？」

没过多久，许闻钦回：「不知道，她会打扰到你吗？」

紧跟着的第二条内容是：「要是觉得她烦，直接跟我说。」

叶因枝替周轶橙打抱不平：「不会啊，我跟你说过，她很可爱。」

放下手机时，周轶橙那边也被派了活，没再閑聊。

于是叶因枝开始专心写稿子，写到差不多了，她打开手机要查东西，便看到了许闻钦新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那我呢？」

叶因枝没忍住，嘴角一弯，哪有这样的。

她删删改改，回了句：「比她差点。」

周轶橙活干到一半，情不自禁分神，才想起来得跟许闻钦说声。

于是她拍了张工位的照片发过去，特意开了最大广角，不仅仅有她自己的办公桌，还有隔壁的一角。

「我去商传实习咯！」

「漂亮姐姐就坐我旁边，一转头就能看见她。」

「表哥你不用太羡慕我/转圈」

刚发完照片和文字，周轶橙发现，旁边的叶因枝也在看手机，眼睛弯弯。

她凑近了点，很有分寸地没去看屏幕内容，问：“因枝姐姐，你怎麽笑得这麽开心啊，在和谁聊天？”

这个谁，很显然是许闻钦的指代。

叶因枝脸上的笑意并未减少，轻快地嗯了声。

她那边一搁下手机，周轶橙便收到了消息。

许闻钦：「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上班都得给我发张照片。」

周轶橙明知故问：「为什麽？」

许闻钦非常坦然：「为了证明你没在偷懒。」

小枝

一周里，叶因枝总会抽几天没加班的时候去医院陪床。

冬天太冷，黄如巧怕她感冒，不舍得让她睡冷冰冰的折叠床，每次都劝她回家住。

叶因枝在这件事上却从不肯让步：“一点儿也不冷，再说了，奶奶我又不怕冷，而且医院里不是还开着暖气。”

她像往常一般架起折叠床，从柜子里拿出被子整齐铺好。

黄如巧探手摸了摸这不算厚的被子，说：“今天天气预报说夜里可能会下雪。”

“下雪？”之前十二月份，宁江已经下过一次雪，叶因枝没太在意这个。

提到雪，黄如巧就想起旧事：“小枝，你出生的那晚也下了雪，不过就一点点，跟下雨一样。”

叶因枝把手机搁到桌上，脱了外套缩进被窝里，虽然这话已经听过好多遍，但她还是配合地弯了下眼睛。

怕打扰到病人休息，医院里晚间的灯不会很亮。

那样舒适温黄的光，如果不考虑到周边环境，确实引人昏昏欲睡。

但两人一时之间都睡不太着，黄如巧又开口：“小枝，最近这段时间，你笑得比以前多了。”

叶因枝盯着天花板，眨了下眼，大方承认说：“奶奶，我最近……好像过得是还挺开心的。”

至于为什麽，她也说不上具体原因。

是上次那个生日愿望灵验了吗？可是也不对，她在那时候之前就已经挺开心的了。

好在黄如巧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那就好。”

她侧过头，仔仔细细地看着叶因枝：“小枝开心，奶奶就能放心了。”

“嗯。”叶因枝抛开纷扰的思绪，回了她一个小孩般撒娇的笑脸。

……

这夜，黄如巧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很多话。

叶因枝没发现不对劲，她边听边答上两句，中途不知怎麽就睡着了。

直到睡梦中，听到急促的警报铃直击耳膜，叶因枝才猛然惊醒。

她心头一悸，立刻转头看向黄如巧，分不清她是不是因为睡着了才显得如此安然。

走廊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如同一场兵荒马乱，越发临近。

“奶奶。”叶因枝喉咙一堵，扑上前去拉黄如巧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天气太冷，她掌心里的温度好像也正在逐渐流失。

隔壁床的病人听到动静陆续起了身，唯独黄如巧没有给任何反应。

“奶奶……”意识到什麽，叶因枝的眼泪在一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紧接着，便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了病房，动作迅速地将黄如巧擡上转运床。

其中一个透过口罩看了叶因枝一眼，声音冷肃：“家属跟上。”

叶因枝抹了把眼泪，踩着鞋跟就沖上前。

她眼看着黄如巧就这麽被推进抢救室，却都始终没有睁开过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