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可做的夜晚很适合聊天，宋艺林单方面这麽觉得。

这夜，金小敏先行在房车内铺设的小床上睡了。

程乾越在车外搭帐篷。

粽子一贯安静的趴在车门前，前爪交叠，头颅仰着看着远方。

宋艺林倚着车门，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最终还是想遵从内心的想法，和程乾越谈谈。

“程警官。”

她叫了一声，踱步向程乾越走去。

夜深露重，似乎要起风，月亮也没擡头。

程乾越直起身，清亮的眸子，眼神淡淡看过来。

“怎麽？”

宋艺林觉得空气有点冷：“你，需要帮忙吗？”

程乾越低着头，本就不明亮的夜晚，宋艺林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声音，觉得他似乎在笑：

“你这会儿来找我，是想跟我再探讨清楚去你老家的事？”

宋艺林洩气：“你怎麽这麽固执？”

“我固执你跟我都知道，你固执，你自己好像不知道。”

宋艺林一噎，默默吐槽他讲话真的很噎人。以前似乎不这样，难道说他真的生气了？

“你，为什麽非要去啊，其实我也不是固执地不準你去，只是我想不通，你是对我的老家有什麽兴趣了，还是说，你想要……验证什麽？”

程乾越丢下什麽东西，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在只有虫鸣的郊外夜晚显得惊心动魄。

他沉默着迈步向宋艺林走来，几乎是两三步，便站在宋艺林的身前。

他自然是很高的，身形也很健壮，站在宋艺林身前，她理应被他遮挡住月亮，或许，那会使得他更加神秘。

但是月亮不亮，此地的光源是宋艺林身后的房车。

所以，光自宋艺林身后而来，映射在程乾越的脸上，让她清清楚楚将那双沉静的眼睛看见。

程乾越低头：“你明明知道，不是对老家感兴趣，也不是要验证。只是你，因为想和你一起，就这样。”

呼吸急促，心跳砰砰震动。

宋艺林深呼吸几次，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

“不是，哥们儿，有点太快了吧。”

程乾越：“……”

程乾越：“是说我的告白太快了吗？”

宋艺林：“这个也有点。”

程乾越：……

那究竟原本是哪方面太快了？

程乾越很想刨根问底，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更想问问宋艺林另外一件事：“所以，你知道我是在告白，那现在呢，你的答案呢？”

锋芒毕露的脸被夜色磨合得极其温柔，配上那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坚定又柔和地探寻着一个答案。

他的脸慢慢凑近，似乎是想要确认她的眼神，为自己增加心跳竞速大赛获胜的可能。

宋艺林想说真的好快，她的心跳快，程乾越的心跳也快。

这个突如其来的告白也许也有点快，但似乎有迹可循。

可是，她完全没有準备。

等等，明明已经有迹可循，为什麽还是觉得没準备好。

宋艺林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晚风如此平静地吹拂着乡间的芦苇，沙沙的，阵阵作响，间和着不知名的心跳，是初秋的乐曲。

电光火石间，宋艺林比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想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她本来是想做什麽的？

想详细聊聊，不管是确认程乾越是否在试探她，还是意图再了解程乾越多一些，这就是她的目的。

她只是想来一场平静的对话，不尴尬的对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也不平静。

“停，”宋艺林低头深呼吸，“我们，能先不谈这个吗？”

一瞬间，地面上的黑影撤回一步，跳如擂鼓的心跳声也远离了些，只留下宋艺林渐渐平息的心跳。

他收起了那副进攻的姿态，似乎又是在伺机而动，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没错，宋艺林觉得他就是在进攻，好几次都打得她猝不及防。

宋艺林呼出一口气：“我们谈谈别的。”

程乾越点头：“可以，你想聊什麽？”

顿了顿，补充道：“关于和你一起回留春省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同意，毕竟我请假不容易。”

他笑了一下，似乎是在缓和气氛，宋艺林已经在这件事上被绕进去三次，为了避免再次想起他那猝不及防的告白，宋艺林同意了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