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因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将西服外套递给赵妈，“嗯。”

“那就直接去睡觉呗。”沈寒僵硬地嘿嘿笑，在嗅到沈因身上的味道后明显一怔。

这味道。

怎麽和夏穗的。

一模一样。

沈寒哽住，背后的沈庄国从沙发上站起来，怒目圆睁，一看就是要发脾气。叶竹君生怕他气坏了赶紧扶住他，但更多的还是担心自己这个孩子逃不了追究。

沈因平静地说：“爸，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沈庄国愤怒地瞪着他，“饭吃到一半就丢下家里这麽一大家子人，你跑哪儿去了？”

“人家董小姐在这儿等了你一晚上，刚刚才回去，走的时候还担心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特意让医生开了感冒药！”

茶几上啪的响了一声，一袋四角方正的药袋掷飞过去，像尖锐的暗器，擦着玻璃边缘滑落，咕噜咕噜又滚到了沈因的脚边。

沈因没动，他的情绪一向很稳定。

他冷静地望着沈庄国，皮鞋底踩在药袋上，发出难听的碎裂声。

对于沈庄国的所作所为，他似乎什麽也没看到、听到，扬着下颌，视线从沈庄国的脸上移到了楼梯间。

他再次忽略他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见他这样，沈庄国气得直拍桌子，“我跟你说话你又装聋作哑是吧！你是不是又到她那儿去了！”

叶竹君连忙安抚，“好了庄国，小孩子不懂事你也别这麽生气，医生说了你这身体可不能再折腾了。”

沈庄国：“小孩子，你看他还小吗？”

“沈因我告诉你！明天你要是不去给董小姐赔礼道歉，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沈庄国气鼓鼓地说，表情狰狞，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沈因的背影明显一顿，相处了这麽多年，他比谁都清楚沈庄国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

他缓缓地转过身，“嗯，知道了。”

“不过爸爸，我也劝你。”沈因懒懒擡眸，“有的事儿，最好还是掌握好尺度。”

“毕竟朋友一场，闹得这麽难堪也不好。”

沈庄国愣了愣，音量也弱了下来，“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沈因阴冷的声线弥散往整个冷清的屋子里，他没多再言语，冷着眸，彻底消失在衆人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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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有补课，虽然祝南出了事，但是祝家上上下下每个人的生活都要继续。

个体性的好处在此刻显得淋漓尽致，她拎着包出现在祝阳面前时，对方脸上的悲哀已经消散大半。

“夏老师您来啦，稍等，你要不先看会电视，我打扫下房间。”

祝阳桌子上堆了其他一系列的资料，看得出来中考在即，他比以前要紧张很多。

夏穗很能理解，安静地在客厅里等了一会。

期间，她又看到了祝南的房间。

区别于上次在黑暗里见到的祝家，客厅里开了几盏灯，四周明晃晃的，光洁如新。

阳台上摆满了漂亮的盆栽，大多都是常见的君子兰和绣球花，矩形和球形交叠在一起，看上去很是舒心。

她慢慢地走过去，一个飞蛾猛地沖到眼前，夏穗下意识地后退，跌到了另一面墙上。

这面墙藏在洗衣机对面，是个死角，平时这样用肉眼看很难察觉还有这方隐秘的区域。

墙壁上干干净净，还有个很漂亮的全家福。

照片里是祝家一家人，还有个夏穗从来没见过的女生。

女孩子长得甜美可爱，笑起来时还有可爱的梨涡。

最重要的是头发像瀑布一样柔顺，在这张平面照里竟显出了几分立体感。

夏穗正欲凑近去看，祝阳叫住了她。

“夏老师？”祝阳歪着脑袋，“收拾好了，您要进来吗？”

“进，不好意思。”这毕竟是别人的家，贸然窥探实在不是什麽好事。

夏穗有些后悔刚刚为什麽要好奇，特意又向祝阳道歉了一遍。

祝阳摆摆手：“没关系夏老师，那儿就相当于我家的卫生角，安啦。”

“卫生角。”夏穗很奇怪，“全家福为什麽要放在卫生角呢？”

祝阳愣了愣，瞬间没了声。

他的表情很诡异，确切来说，是複杂。

杂糅了各式各样的情绪，眉毛拧作一团，唇线也紧紧绷直。

夏穗意识到自己又做了冒犯的事儿，再次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