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穗无语了，他表面上说情侣之间要互相信任，但为了感情和睦还是有必要知道点彼此的信息，于是提出他们互看手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

谁才是那个大麻烦谁清楚，他居然还好意思说这些。

夏穗心里烦躁得不行，正好沈因叫来的医生要给她打消炎针，她顺势把沈因撵了出去。

沈因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顺道叫上沈寒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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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得可怕，都快12月了，南潭还是这麽热。傍晚晚霞映衬的白大褂如此刺眼，使人很难不晕眩。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着，一群候鸟掠过上空。

沈因在门外踱步。

隔壁病房房门大开着，医护人员们正尽心尽力地打扫卫生。

病房里空空蕩蕩的，看不见一个病患的人影，就连收纳柜的柜门也大敞着，干净得好像没人住过。

沈因挑了挑眉，“里面怎麽没人？”

“什麽人”

“一个小妹妹。”

“哦，你说的是那个和你一样得哮喘的？”沈寒说，“她前天去世了。”

沈因愣了愣，“去世？”

“对，好像是那天晚上突然发病的。”沈寒进进出出这家私人医院好多次了，对于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她的爸妈也是十点才走的，没想到十二点多哮喘就发作了。”

说来也挺心酸，沈寒对这个女孩子印象很深，小女孩虽然连小学都还没开始上，但出奇的懂事，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很礼貌。

沈寒叹了口气，“诶，我记得那天白天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刚好摘了氧气面罩，连医生也说她身体恢複得很好，这两天应该就能出院了。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爷爷奶奶，还有好多亲戚都盼着她回来，定好饭店準备替她庆祝庆祝了。”

“她还抱着我说，大哥哥，我后天就要出院了，你到时候一定要来看我哦……没想到……诶。”

沈因沉默不语，盯着这间安静的病房看了好久好久。

冷风在走廊里穿梭着，视野染上淡淡的蓝。

“走吧。”他垂着眸，“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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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消炎针，夏穗便睡了一觉，这一觉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还是被吵醒的。

第一次吵醒是被沈因。

病房的门嘎吱响了声，沈因轻手轻脚地进屋。

靠近窗边休息的夏穗看上去已经睡着了，这次是真的，他能听到她均匀消长的呼吸。

他坐在床对面，他们之间拉了道帘子，沈因躺下来，在沉默中郑重地凝视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夏穗被细微的响动惊醒了，她转过身，迷迷糊糊地问了句：“沈因？”

“是你吗，沈因？”

沈因没说话，而是在旁边的床上休息了。

他看上去也累坏了，睡得很死，怎麽也叫不醒。

夏穗也没多注意，转过身準备继续睡。

忽然，黑暗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

“穗穗。”

“你爱我吗？”

夏穗愣了愣，然后，“……你觉得呢？”

“……”

没得到预想之中的答案，沈因在问完这句话后就没声了。

夏穗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沈因？”

“沈因？”

大晚上突然被人问这一句确实有些害怕，一开始夏穗还以为沈因压根没睡，那几声没应就是为了现在，故意试探自己，但连叫了他两声沈因都没任何反应。

听他这含含糊糊的语气，是真的睡着了。

哦，原来他连做梦都还在想这种无聊的问题。

夏穗咬牙切齿地，“不爱，我恨死你了。”

“我巴不得你去死。”

说完如此恶毒的两句话，她心里还有些后悔，但想想沈因对自己做的种种，又何尝不恶毒呢？

过过嘴瘾都要被道德谴责，究竟什麽时候她才能像他这麽无下限？无论做了什麽都跟个正常人似的，理直气壮。

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夏穗阖上眼，準备睡下。

说来也怪，今天晚上睡得出奇的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黑暗中，缓缓睁开一双眼。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毫不遮掩。伴随着习习晚风的吹拂，他们之间的帘布也在轻微的晃动。这层布料很粗糙，针脚不够细密，颜色也很淡，真正厚重遮挡的帘子拉到了银色滑轨的两端。

一层淡淡的乳白纱帘泛起阵阵涟漪，像从天花板泼洒出的牛奶。明明这麽薄，却这麽牢固，在他和她之间，竖了道不可逾越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