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寒气萦绕。

林净砚见惯不怪，取香祭拜。

当年，李杳姝无法接受丈夫出轨、小三小四揣着孩子领进门，最终在燕市的那座洋楼里郁郁寡欢而亡。

她的死并没有换回林啓章的一丝良心，他毫不在意，匆匆举办葬礼后就让人下葬了。

后来，是陈关寅起坟开棺，带着李杳姝的尸体回到港城。

至于入土为安……

她如何能安？

为了林啓章所为的誓言，孤身去了燕市，跟家里断绝关系，退了和陈关寅的婚约，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

林净砚祭拜完，陈关寅才带人离开。上楼的时候，他又说：“这次提前回来也好，在交接大会开始前，去和银丰银行的二小姐见个面。”

“银丰银行二小姐？”林净砚皱眉。

陈关寅回头看他，“这些年你是一点都不着急自己的终身大事，前段时间我梦到杳姝，她让我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我挑了挑，这个银丰银行的二小姐很不错，性格温和，识大体，不会妨碍你，甚至背后还有——”

“干爹，这件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有数？你有什麽数？你要是有数就不会单身这麽多年。”

“我不喜欢。”他一句话堵回陈关寅。

有了白发的男人沉默了几秒，问他：“那你喜欢什麽样的？干爹给你找。”

杳姝都托梦了，他得办。

林净砚的婚事，不能再耽搁。

林净砚的脑海里浮现出赵芷安的身影。

陈关寅一看他这样，顿时来趣，笑道：“原来是有钟意的姑娘了。哪家女孩，今年几岁，做什麽的？”

“二十出头，民宿老板娘。”

“还是个小丫头。”

林净砚的年纪不小了，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快奔三。

“什麽时候把人带回来给干爹瞧瞧？”

“我们的关系很複杂，以后再说吧。”

陈关寅更好奇，拉着人细问了很多，直到夜幕深深，华灯璀璨，手底下的人来彙报帮会社团的要事，林净砚才抽身离开。

离开陈家时，他还遇到回来的陈清祁，对方喊他：“这就走了？”

“有点私事。”

他戴着口罩坐进后座，开车的是徐明方：“先生，回别墅吗？”

“先等等。”林净砚握着手机，看着上面的备注【小九】，良久，摁下号码的拨通键。

赵芷安洗完澡后一直窝在酒店吹空调，她趴在桌前写写画画，满页笔记。

是租其中一块地呢？还是全包？

灯盏的光晕落在她的脸上，额前碎发绒绒，侧脸轮廓柔美，女孩握着笔，笔头挠挠脑袋。

这时，丢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赵芷安伸手去够，看到是林净砚打来的，接听，“怎麽啦？”

早上还气鼓鼓，这会已经好了。

林净砚从她的声音里分辨出这一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温声问：“小九，你现在在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来港城了。”

赵芷安震惊，“你来港城了？！”

“嗯，过来谈生意，也想……”

“想什麽？”她顺嘴问了句。

林净砚一噎，抿了抿唇，嗓音带着些忐忑，轻得不得了：“见见你。”

“什麽？”赵芷安写字的动作一顿，笑道：“一点诚意都没有，你要不要过来亲口跟我说呀？我等你。”

把地址丢给林净砚，她就挂了电话，继续自己的事，至于来不来就看他了。

半个小时后，赵芷安整理纸稿，听见外面响起敲门声，她喊了句‘来啦’，过去开门。

林净砚一身简单T恤长裤，坐在轮椅上，酒店走廊的灯光洒下，清冷得像碎了一层光，他擡眸看着靠在门口抱着胸的女孩，俊脸微热，又低头轻轻咳了声，似乎在掩饰什麽。

还是那麽害羞。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赵芷安哼了声，扭头进屋，林净砚跟进去，又轻轻关了门。女孩倒了两杯红酒，丢了冰球，回头见他这样，嗤笑。

“林净砚，你还敢关门呀？就不怕我吃了你吗？”

“小九。”

“我是认真的。”她把其中一杯酒递给林净砚，男人接过，没喝，赵芷安饮了一口，靠着柜壁瞧他，“你到底敢不敢？”

早在开始这段‘关系’前她就说过，试试，但不谈感情。如今抱也抱了，亲了亲了，但是再进一步的事，男方却三番两次阻止，这一来二去，兴致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