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喜欢窒息疯狂的做法，基本不会这样。林净濯扣着她的手指，这次，男人又开口了。

“小九。”

女孩涣散的瞳孔有了些许光亮。

赵芷安就叫赵芷安，外人以此叫她芷安、小芷、芷姐、安安等，却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她也可以叫小九，而这取自一段只有他俩知道的经历。

赵芷安十六岁生日那天，林净濯给她準备了一个蛋糕城堡。因为她喜欢。

那座蛋糕城堡比人还高，精致华丽得让人挪不开眼，据说三十个点心师傅花了一个月才做完，最后送到她的面前。

那时，赵芷安已经不小了，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她心底是喜欢林净濯的。

出于小女孩不可言说的心思，赵芷安偷偷藏下数字蜡烛里的“6”，这个举动是挺莫名其妙的，没多久就被林净濯发现了。

他把玩着那枚数字，调侃她：“你留个6干什麽？”

干什麽？

他当然不会知道，藏下这个数字蜡烛的时候，她曾在夜里拿着来回辗转，正着是生日末尾，倒过来就是“9”。

9嘛，就是长长久久。

小姑娘就喜欢天马行空，脑子里藏着无数的浪漫。她觉得这个数字表达的每一个意思都很有意义，但是有些不能告诉他，否则他一定会笑话她，说她是蠢货。

赵芷安半藏半说：“你不觉得它倒过来就是数字9吗？”

“所以呢？”他嗤笑，不以为意。

“我，我喜欢这个数字呀！”

林净濯把蜡烛数字丢给她，“这麽喜欢，干脆改名算了，也别叫什麽赵芷安，叫赵小九算了。”

当初的他只是随口提了句，但赵芷安却记在心里。当然，林净濯后面也没有叫过这个小名，他永远都是赵芷安赵芷安地叫。

好几年过去了。

她再次听到这个不算名字的名字。

林净濯望着她哭花脸时脆弱的模样，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指腹细细描摹她的五官。

他说：“只要你乖乖听话，要什麽，我都给你。”

赵芷安的嘴里仍塞着东西，说不出话，心累地闭上眼睛，努力忽视林净濯对她的为所欲为。直到深夜，他才解开女孩手腕上的领带，那里已经磨红了，男人握在手心里细细摩挲，低头亲了亲，擡眼望着已经睡着的赵芷安，这才将人打横抱起，去浴室清理一身的污浊和狼狈。

翌日天空阴沉沉的，外面刮着燥热的风。

赵芷安醒来时，林净濯已经不在了，身边的床位都冷了。她看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暧昧的痕迹，最终表情麻木地穿上衣服，洗漱完离开山庄。

江声满昨夜跟人隔空大吵了一架，气得后半夜去喝酒蹦迪消遣，清早七点半才回家，脑袋昏昏沉沉，刚在沙发上倒下，没睡多久，门口就传来动静。

赵芷安刷脸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她本来心情不好，想找江声满倾诉，结果一进屋就看到她醉酒睡在沙发上，不用想，昨晚肯定又去嗨了。

赵芷安叹了口气，去卧室拿了毯子给她盖上，又调了空调的温度，最后还给她定时温了醒酒汤，等江声满醒了就可以喝，免得头疼。

做完这些，她悄悄离开。

赵芷安开着车在街上乱晃，没过多久，天空轰隆隆，遥远的天际劈着银色的闪电，看起来狰狞骇人。

瓢泼大雨来得猝不及防。

雨刮器在赵芷安的眼前来回沖刷，她靠着车椅，失神地望着外面的天，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丢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再熟悉不过的特殊来电。

赵芷安回过神，看都没看一眼，接了，但完全没有给对面说话的机会：“晚点我会去找你。”

说完，她就挂了。

赵芷安丢开手机，握着方向盘，鼻腔的酸涩一下子涌上来，让她呼吸艰难。

她迫不及待摁下车窗，外面的狂风骤雨吹进来，混杂着难言的燥热，让人觉得更窒息。

林净濯处理完事情就回到山庄，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他皱着眉，像昨晚那样折腾，以赵芷安瘦胳膊瘦腿的身体状况，準会在床上赖到下午，然而现在——

他给赵芷安打电话，接通后，对方语气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晚点我会去找你。”

然后掐断通话。

脾气倒不小。

林净濯没有计较，点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抽着。

最近预约办理入住的游客多了起来，小琴忙得不可开交，一直到下午一点半才有时间吃午饭，她坐在柜台后面边吃边追最新的综艺，听见自动感应门播报“欢迎光临”后连忙擡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