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抿着唇，敛眸，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

女孩随手抱起一只银渐层，挼着圆滚滚的脑袋，擡头，不经意一眼，正好撞进林净砚盯着她的视线。

男人比她更不自然，匆忙撇开目光，紧张得心跳如鼓。

赵芷安看着林净砚，以前不觉得，可现在——

他所有细微的反应都像极了她以前。

那时，她看林净濯就是这样。

女孩呼吸一顿，窝在怀里的猫仰着脑袋，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

“你，你看我干什麽？”林净砚说话磕磕巴巴，耳朵开始泛红。

“今天还没涂药吧？”

她转移话题，目光落到男人乌青的嘴角。

林净濯下手很重，这都几天了，也不见瘀血散去。

林净砚想起那晚女孩给他涂药的场景，明明今早已经抹了……

他摇摇头，“还没有。”

说完，擡眸看向赵芷安。

赵芷安没有起疑，见他倦容，“这两天是不是很忙呀？”

她照着脸庞画了一圈，笑道：“你都有黑眼圈了。”

这话是夸张的说法，但林净砚很好骗，竟信以为真，摸着自己的脸，紧张地看着她。

“真的？那会不会——”

“什麽？”

“会不会很难看？”

林净砚望着她，赵芷安一怔，诡异地从这番对话里听出忐忑和不安。

一个丑陋的、不好看的男人，是没资格去吸引女人的目光。

谁不喜欢相貌佳的男人？

就像林净濯，哪怕他再混蛋、再坏，喜欢他的女人依旧一大把。

那张脸就是资本。

不然，赵芷安怎麽可能被他迷得团团转。

赵芷安愣了几秒，随即托腮笑他：“林净砚，你好单纯，没听出我在逗你吗？不丑的，你很好看。真的，你信我。”

他太温柔干净，那张脸整体偏清隽，再加上气质又好，和林净濯是相反的存在。

用不恰当的形容，一个是红玫瑰，一个白月光。

林家的基因，从上到下还是值得肯定。

林净砚这才松了口气，赵芷安起身，将手包放在桌上，“你先过去吧，我去拿药箱。”

“好。”他习惯性补充：“谢谢。”

“别再跟我说谢谢了，说起来你还是因为我受的伤。”

她提着药箱回来，打开，先用消毒酒精抹一遍伤口。

林净砚微擡下颔，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赵芷安专注地看着伤口，细致轻柔地涂药，尽量给他抹开化散。

方婶提着买的老母鸡进屋，撞见客厅一坐一弯腰的男女，金色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俊男靓女般配得很，她满意地笑了，不打扰他们，轻手轻脚去了厨房。

涂完药，赵芷安扔掉棉签，拧药膏盖子的时候故意问他：“林净砚，我的脸好看吗？”

女人对男人的目光很敏感，能够清晰分辨对方是不是不怀好意。

林净砚的目光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反而——

想逗一逗。

林净砚像卑劣的小偷，刚把宝贝揣进兜里就被人抓包。

他整张脸咻地变红，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我好不好看，你看不出来吗？这都要犹豫？”她笑道：“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林净砚立马道：“好看。”

赵芷安噗嗤一声笑了。

阿嬷这时候出来也乐了，“小芷，他腼腆得很，你要是再逗一会估计得红透了。”

林净砚被两人打趣，藏在T恤底下的身体绷紧，有些不自在。

瞧着太好欺负了。

赵芷安觉得他真有意思。

“小芷啊，要留下吃饭哈，阿嬷刚刚买了老母鸡，待会炖蘑菇，可鲜了，还有鲈鱼，弄个清蒸，也好吃，就当尝尝阿嬷的手艺，好不好？”

“好，麻烦阿嬷了。”

“嗐，这有啥。”

阿嬷又进了厨房，赵芷安对林净砚说：“你上楼休息会吧，养点精神。”

林净砚也还有事，点点头。

他坐着轮椅上去，回到房间，关了门后，这才开始脱衣服。

手臂一伸一展，T恤离身，露出精壮的半身，肌肉块垒清晰却不突兀，流畅得漂亮。

林净砚从抽屉里拿出药膏，扭头，看着镜中背后的瘀痕，一点点抹开。

林净濯那样的人，怎麽可能只是揍他的脸？在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不少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