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他的脸色继续说，“如果纪栀知道了一切，你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帮你，不惜跑去白云峰帮她去找紫灵芝，后来还帮她送药，这些全是你给她设计的，你怎麽办？”

“她不会知道的，永远不会...”周昭聿害怕了，江祈的话让他心底恐惧炸开来。

“如果是她要离开呢？”

客厅的灯光照在周昭聿的脸上，他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良久之后，他薄唇轻啓，吐出几个字，“能离开我的人，只有死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浓烈的寒气，让江祈忍不住哆嗦了下，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还是那个周昭聿，没有变。

纪栀听不清楚了，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她的耳边。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回走，脑海里一片混乱。

“阿栀，你终于醒了。”

苏婉醒来看到床上没了人，立即跑出来，却看到正在往回走的纪栀。

纪栀呆滞地看着她，杏眸早没了焦点，“苏婉姐...”

说完，重重地倒在苏婉的肩上。

“你怎麽了？”

苏婉吓坏了，正準备喊人，却被纪栀捂住，“别声张，扶我回房间。”

她气竭声嘶，又补了一句，“我晚上出来的事情，千万不能说出去。”

68

“院长...我该怎麽办？”

纪栀感到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口, 揉不断化不开，一想到原来他一直都是在利用她，步步为营让自己心甘情愿走进去, 她喘过不气。

她不由发笑，她在他心中究竟算什麽？他的利用品还是什麽？

苏婉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 心里也跟着发慌, “阿栀，阿栀，你别吓唬我啊！”

纪栀没有说话，苏婉看了她好几次，她一直都是这副样子, 好像丢了魂似的，她以为是钟院长的突然离世让她受刺激太大。

她扶着纪栀走进房间, 轻声安抚，“阿栀，你别想那麽多, 院长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

纪栀慢慢闭上双眸，看着天花板，眼皮渐渐沉重，最后终于不支, 昏睡过去。

苏婉看着她惨白的脸蛋, 心疼极了，替她掖了掖被子。

这时，房门被打开,

周昭聿迈步走进房间, 他看着苏婉在默默擦眼泪，目光落在床上的人, 他说，“她...还是没醒吗？”

“还没，”苏婉哽咽着摇头，“她就像没了生气，真怕她一直这样下去......”

她还是没有如实告诉他纪栀已经醒了。

“她不会有事。”

周昭聿抿唇，目光幽深，“你去休息吧，我来陪着她。”

苏婉点头，退出房间。

一下子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周昭聿走到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的人，屋子里还点着熏香，清新馥郁，令人莫名的安神。

他的眉宇间微微拢起，伸手把床头的夜灯掐了，房间里陷入黑暗，他脱掉外套，坐在床沿好一会儿，感到身体微微发热，这才掀开被子躺进去。

“阿栀，你怎麽还不醒？”

周昭聿把她搂进怀里，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带着压抑的情绪，低沉而沙哑。

他低头吻上她的额头，鼻尖，眉毛，嘴角...这些天，他每晚都会做噩梦，梦里的场景不断交替重複，他的脑袋就像被人用锤子敲击了般疼痛，他总是被惊醒。

醒来的时候，满额的冷汗，心口跳动的频率很快，每次到这个时候他都会这样，噩梦不断。

好在，此刻他抱着怀里的人，他闭上眼睛，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雅幽香，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他唯一能够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

*

纪栀被人抱着，就像是被人牵制住，在梦里，她不断奔跑逃离，可是跑了很久都跑不出那个圆圈，她急了，额前满是细汗。

就在她跪在地上，不停喘气，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看到那个身影向自己靠近，他的手掌虽凉却带着温暖，她还闻到了令她熟悉的沉木香气。

她以为她得救，随即那人却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她拼命挣扎，却怎麽也挣脱不开，她只能睁着大眼睛看着那人，杏眸里尽是不敢置信。

那人幽深黑眸里带着厌恶，仿佛在鄙夷她，她拼命喊叫，他依旧无动于衷。

她大叫一声，忽然睁开眼睛，猛地从床上爬起，大口大口地呼吸，身上都被汗浸湿。

“阿栀！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