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屏住了呼吸，只是纪栀没想到那是一台暖风机。

机器一开，这狭窄的地方瞬间温度上升，随着气温上升，这里的气味也逐渐上升，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即使纪栀屏住呼吸这些气味还是灌入了她的鼻子里面，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难闻地气味，甚至还有些动物粪便气息。

运机器的人已经忍受不了这里的气味，捂着嘴巴跑出去。

纪栀闭上了眼睛，心想，或许自己真的要死了。

这些日子的种种，就在钟院长离开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一个错误。

纪栀想，死了，或许会更好一点。

*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陷入沉寂，唯独那半山腰上的洋楼里还是灯火通明。

于宋把车开进洋楼，在门口停下，周昭聿一袭黑色风衣下车，迈开长腿朝洋楼走去，孙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

“小少爷，都已经準备好了，少爷也在来的路上。”

看到周昭聿走来，他立即恭敬迎上去，接过他风衣。

“嗯。”

周昭聿应了一声，然后就看到庭院里那张长椅上，他脚步一顿，坐在长椅上。

之前纪栀就喜欢坐在这长椅上，仰头看着夜空，不知道在等他，还是在等...自由呢？

就在知道纪栀想要离开的那一刻，他就想过要放她离开。

周昭聿想过无数种方式，想跟她洒脱告别，可是他最终发现，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所以他选择给她留点最后空间。

只是周昭聿没想到，再回来洋楼里已经是三天后了，之前他用工作麻木自己，却还是想她，止不住得想她。

他在想，她现在到哪儿了？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离开他了，应该会吃的好些吧？

孙管家站在旁边等着，没有打扰到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夜晚的空气带着寒冷的凉意，周昭聿擡手揉了揉眉心，“就这麽想她吗？”

他闭上眼睛假寐，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坐在他旁边，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何畅跟他一样穿着黑色衬衫，双手插兜，斜靠在长椅背上，在看着那些重新翻过土的地方，神色有些疲惫，还有忧伤。

“舅舅你来了。”他说。

他闻声侧目看向他，笑了一下，“嗯。”

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进去。”

周昭聿看到他怀里还抱着一盆绿色的植物，不知道是什麽品种，“这是什麽？”

“野蔷薇。”他说。

周昭聿顺着那棵植物，目光落在庭院里，他没说话只听到他笑了一下，“以前，她最爱这花，我一直养不好，就带过来交给你。”

他提及到往事，神色变得暗淡，周昭聿没说话，黑眸闪过一丝挣扎，没有再说什麽，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盆野蔷薇。

“少爷，小少爷，别耽误时辰。”

孙管家走过来，催促着。

周昭聿和何畅对视一眼，何畅笑着把怀里的野蔷薇塞给周昭聿，拍了拍他肩膀，“我可告诉你，用点心养它。”

他没说话，转身抱着花跟在他身后，孙管家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进到客厅，佣人已经摆好祭祀餐桌，餐桌旁边摆放着祭祀的香烛，香炉里插满了香，香烟袅袅升腾，飘散在空气中。

桌上还有一壶红酒，倒在透明的高脚杯里，猩红的液体泛着幽深的色泽，在中间海风摆放着一个瓷杯里面装的是白酒。

周昭聿把怀里的野蔷薇放到桌子上，何畅接过一旁佣人递过来地香，然后跪倒在蒲团上，虔诚地拜了拜。

“父亲母亲，妹妹...”他看着那三个相片框，眼底是愤恨与悲痛，“我来了。”

他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又对旁边一动不动的周昭聿说，“你也过来，该拜一拜了。”

“不用。”周昭聿说，他看着照片框里那那两张慈祥笑容，还有那张明美如画的少女容颜，眼底一片平静。

“你真的不过来？”何畅问道，只见周昭聿没有看他，依旧保持着沉默，走出门外。

他叹了口气，擡眼对着黑白照片笑着说，“你们啊，可别怪他，那臭小子太自责了，总觉得是他害了你们。”

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然后走到餐厅，坐在位置上，转头吩咐，“去叫他进来。”

周昭聿在门口站了良久，直到孙管家从门口出来，低声唤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