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聿扶着额头，加上这几天一直没睡好，趁着这会儿酒劲上涌，他头痛欲裂，连走路都困难了。

孙管家和于宋两个人把周昭聿扶到床上躺下，纪栀跟着进去，“叫医生过来吧，我觉得他应该不想去医院。”

“是是是，我这就去给大少爷打电话。”孙管家忙点头，去给他口中的大少爷打电话。

纪栀倒是没在意，她刚才走进房间，觉得这房间的气味清新了许多，看来孙管家有在听他的话。

于宋想了想，“纪小姐，您在这里守下，我去叫人把书房打扫下。”

“你们还是等他醒来，再说吧。”

纪栀看着周昭聿闭着眼，长睫毛垂落在脸侧，高挺的鼻梁，薄唇轻抿，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倔强，仿佛他不愿意他是脆弱的。

他的手掌心还在不断往外渗血，除了那块稍大的瓷片，还有一些细小的瓷片。

纪栀看着他的手，从一开始她就觉得他白的过分，比一些女孩都还要白，见他手掌心的肌理清晰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指骨节分明，像是艺术品般精致漂亮，

可惜了这手以后会留疤吧？

纪栀收回思绪，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帮他处理伤口，等着医生来。

*

大约过了半小时，孙管家就领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匆匆进来，“大少爷，快看看小少爷吧。”

医生进门，看到周昭聿受伤的手，不禁蹙起了眉，“怎麽伤成这样？”

他进来的时候，纪栀擡起头，才发现孙管家说的大少爷就是何医生，忽然她又想起了什麽。

纪栀礼貌打招呼，“您好，何医生。”

“小姑娘是你啊。”何畅看到她，笑着点了点头，又吩咐孙管家拿来消毒的工具，準备替周昭聿消毒，把瓷片拔出。

纪栀站在一旁，看着周昭聿一声没吭，只是看到他眉头紧蹙，额角渗出了冷汗，她的心底不由得涌上一股心疼，竟然不敢继续看下去。

她走到于宋身边，轻轻说了一句，于宋微愣，随即点点了头。

两个人悄悄退出了房间，关上门的时候，纪栀从门缝看见了周昭聿的侧颜，她看到他的睫毛微颤，眼睛紧闭着，额角的青筋暴露着他的隐忍。

纪栀想着：他应该会疼的叫出来？

“知道痛了吧，还这麽伤害自己。”何畅一边替他擦拭着额角的冷汗，一边数落他。

周昭聿微微睁开眼，声音嘶哑，“舅舅？”

“你这是怎麽弄的？是周光远弄的？”

周昭聿没有说话，而是往四处看了看，发现已经没有纪栀的身影，又闭上了眼睛。

果然，你还是没有接受我，我该拿你怎麽办。

“你是不是在找她？”何畅很快就替周昭聿处理完伤口，整个过程中周昭聿吭都没吭，要不是他惨白的脸色和微颤的嘴唇，谁能知道他受伤了。

周昭聿不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雪白的墙壁，眸光幽深，让人看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麽。

何畅也不逼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若有所思。

半晌，周昭聿淡漠地说，“她不喜欢我。”

36

纪栀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远门, 上一次还是在刚加入研究组的时候，那个时候是她第一次随大部队坐飞机一起去。

尤其当起飞的时候那种失重感令她心惊胆战，她紧张得抓紧座位扶手, 当时还被王阳师兄嘲笑了一路。

而这次，她跟着周晗白坐的是包机, 虽然没有之前那种失重感, 可是她的双腿依旧有些发抖，她甚至怀疑自己会晕机。

这样想着，她便看向窗外，只见云层翻滚，天空湛蓝, 像是洗涤了尘世间的铅华，变得干净澄澈。

上一次她只顾着紧张, 这一次她才看见了飞机外的景物，只见外面的云层像一团团的棉絮，飘在空中。

纪栀忍不住看呆住, 可脑袋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周昭聿，也不知道他的手上的伤怎麽样了，她出发的时候把先前周昭聿给她的蓝色药膏交给了于宋，

可是她又想着, 他身边多的是人伺候, 还轮不到她操心吗？

她正胡思乱想着，手心里多一颗糖果。

纪栀低头，才发现这是周晗白塞给她的, “吃吧, 或许能缓解紧张。”

周晗白见她脸色苍白，以为她是怕了。

“谢谢。”

纪栀道谢, 剥开包装，放进嘴里，甜甜的，很好吃，又转头问他，“周先生，怎麽随时都带着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