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那個代他去買酒的乞丐也稱贊陸鬱霧是個好娘子，從未因為他的身份而有所輕視，總是以耐心和溫柔的態度將買好的東西交給他。

“陸娘子，如果最終證明你錯瞭怎麼辦？”沈昭然帶著濃厚的興趣問道，“如果你錯瞭，那豈不是意味著你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瞭？”

“當然不是這樣。”陸鬱霧毫不遲疑地反駁，“你聽說過新政的事嗎？雖然新政失敗瞭，但你能說範公他們沒有帶來任何改變嗎？即便失敗瞭，他們至少為後來者鋪平瞭道路，至少他們曾經努力過，不是嗎？”

“我現在正努力證明我的姐姐和母親不是兇手，如果成功，就能還他們一個清白；即使不成功，我也問心無愧。”

陸鬱霧深吸瞭一口氣，目光堅定地落在沈昭然身上，“但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我將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陸鬱霧的話音剛落，便看到沈昭然站起身來，她甚至不自覺地向後退瞭幾步。

“陸姑娘，如果你輸瞭會怎樣？”沈昭然帶著一絲戲謔，“既然你這麼聰明，想來在仵作這一行也應該很有天賦，如果你輸瞭，來做我的助手怎麼樣？”

陸鬱霧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好，我答應你。”

得到沈昭然的保證後，他們迅速安排瞭對陳氏的再次檢查。

根據《洗冤錄集》中的指導，她將銀釵插入喉嚨，用醋糟從腹部向上塗抹，目的是讓熱氣進入屍體，使毒氣隨之蒸發，從而使銀針變黑。

為瞭驗證自己的方法正確，她堅持這一過程近一個小時。操作完成後，從喉嚨拔出的銀釵果然變黑瞭。

“看這裡。”陸鬱霧將變黑的銀釵遞給沈昭然，“陳氏之死並非因為我們醫館的藥方，而是慢性中毒所致，這就足以證明我的姐姐和母親是清白的。”

“但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沈昭然的態度變得溫和，眼中對陸鬱霧流露出一絲敬佩，“他們和你傢族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陸鬱霧註視著沈昭然，深吸瞭一口氣，“在正式斷絕關系之前，他們勉強算是我的大伯和祖母。去年我姐姐結婚時，他們傢曾來搗亂。新年過後，我們與他們斷絕瞭關系，現在他們想利用陳氏的死來敲詐我們。”

陸鬱霧將銀釵放在托盤上，問道，“沈郎君，你願意與我一同去找歐陽官人嗎？”

獲得沈昭然的同意後，陸鬱霧向他點瞭點頭。他們擡著屍體一同前往見歐陽修，同時請求歐陽修召集陸大和陸老夫人，並將陸紫菀和陸薛氏帶來。

“你這個殺人兇手！是你害死瞭我的兒媳婦！”陸老夫人沖上前，想要給陸薛氏一巴掌，但被機敏的陸鬱霧一把抓住手腕，用力推開。

“你不會還想繼續包庇這個殺人兇手。”陸老夫人冷笑，眼神陰沉，“薛氏，你必須為你的大兒媳陪葬！還有你那不幸的女兒。”

歐陽修到場後，廳內才逐漸安靜。他坐在高位，看著跪在堂下的陸鬱霧，開口道，“沈仵作剛才告訴我，陸小娘子你發現瞭新的證據。”

陸鬱霧向歐陽修點頭確認，“是的。”她接過旁人遞來的托盤，遞給瞭謝縝。

歐陽修瞥瞭一眼托盤中變黑的銀釵，然後目光轉向陸鬱霧，“這是什麼？”

“這是從陳氏體內提取的毒素。”

陸鬱霧話音剛落，陸大就大聲反駁，“你在說謊！我的妻子怎麼可能中毒！”

“你這麼急切幹什麼？”陸鬱霧目光銳利地盯著陸大，“難道你是心中有鬼？”

陸大這才裝作鎮定地反駁，“別胡說八道！我的妻子怎麼可能中毒？”

陸鬱霧斜視著陸大，繼續說道，“為什麼不可能！你們之所以來，不就是預料到陳氏會死嗎？你們想用這種手段來誹謗我們傢，想要毀滅我們，難道你們一直認為隻要摧毀瞭我們，你們就能安心瞭嗎？”

陸鬱霧沒有給陸大插話的機會，繼續說，“你和我父親本是親兄弟，盡管我父親為那個傢付出瞭那麼多，毫無怨言，也從未期望從你們那裡得到任何東西，但你們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們！”

“陸鬱霧，你是想為他們開脫罪責嗎？”陸大帶著笑意說，“我的妻子服用瞭你們的藥方後去世瞭，自然應該由你們負責。”

陸大嘴角的笑容更深瞭，“以命抵命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如果真的是我娘害瞭你們，我認瞭，但偏偏是你們自己害瞭陳氏，卻把責任推到我娘身上，那就是誣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