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父這才不忍接下。

隻是手術還是失敗瞭。

“方士成把這一切歸咎於我父親的頭上，認定這是一場醫療事故，先後帶人從醫院圍堵我父母，到學校找到我威脅我父親，我父親念他剛失去親人，到警局簽瞭諒解協議，隻是沒想到，”

卓曉桐低眸，緩緩閉瞭下眼，聲線蒼白又脆弱：“我父親的簽下的那封諒解協議，竟成瞭我父母的催命符。”

在他們回傢的路上，方士成開車撞向他們的車子，卓曉桐父母當場身亡。卓曉桐趕到時隻剩那漫天的煙火和方士成那得意的咆哮聲。

這場事故太過轟動，當年的明珩也聽說瞭一些，他站在車門邊，沒再顧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燃，指尖捏的很緊。

“方士成死前應該見瞭他兒子。”

所以他兒子如今報複到卓曉桐身上瞭。

卓曉桐隻覺可笑。

“所以為什麼，為什麼我的父母要平白為他們的錯誤買單？我的父母，要平白犧牲他們的命隻為瞭滿足他那可笑的報複心？”

而那個罪魁禍首，卻因為重傷加精神疾病，逃脫瞭死刑，直到幾年前去世，又留下她兒子繼續報複。

這些話卓曉桐從未說過，明珩一直以為她隻是難過，卻未曾想，這段往事帶給她的傷害一直持續瞭這麼多年。

說得累瞭，卓曉桐語調也漸漸緩緩下來，她抹過臉，朝向另一邊擦瞭下眼淚：“但即便這樣，我父母失去的兩條命對他來說卻遠遠不夠，他從未在意過他給另一個傢庭帶來的傷害。”

“四叔，他們這些人，憑什麼打著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傷害別人？”

明珩沒說話，他半張臉隱在黑暗裡，看的不真切，隻是指尖那忽閃忽滅的猩紅暴露瞭他此刻強忍的情緒。

或許是太累瞭，卓曉桐說完後沒多久就在車上睡著瞭。明珩把她抱進屋裡放下時，她沾染瞭水汽的長密睫毛還在不安地翕動著。

明珩清冷又克制的目光在她疲憊的臉上盯瞭許久，直到她紊亂的呼吸變得冗長而平穩，他才松手，在卓曉桐額間落下輕輕一吻：“好好睡。”

那些事，我來解決。

再醒來已經是深夜，屋裡留瞭一盞暖黃色的夜燈，卓曉桐睜開眼緩沖瞭好一會意識才漸漸回籠。

頭頂中央空調緩緩運作，涼風吹的她頭發揚起幾根。她坐起，環顧瞭下四周，眼前的環境有些陌生，卓曉桐不認識，四叔帶她來瞭一個新地方。

不是她上次去的那個四叔的傢。

床邊的櫃子上放瞭一杯水，床下已經貼心的放好瞭拖鞋。

卓曉桐掀開被子下床，門外的人似是聽見動靜，敲瞭幾下門，隔著門說：“醒瞭的話就出來吃點飯。”

夜深露重，他沉冷的聲音也比往日啞瞭幾分。

卓曉桐收拾好出去，明珩正站在桌子前盛粥，背影挺括，他穿著黑襯衫，微彎下腰時露出清亮的後脖頸，卓曉桐想起之前自己手搭的地方，睫毛心虛眨瞭下，臉也莫名紅瞭。

“不過來站那發什麼呆？”

明珩發話，她立馬三兩步過去，桌上是幾道可口的小菜，還有一碗海鮮粥。

“現在幾點瞭？”卓曉桐剛醒來沒找到手機。

“三點。”明珩在她對面坐下，卻不打算吃飯，示意，“時間還早t，吃完再去睡。”

屋裡除瞭勺碗碰撞的聲音就隻有頭頂的空調嗡嗡運轉，空氣靜的詭異，卓曉桐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自己那會不清不楚地被人抱在懷裡……

她這會才察覺不妥，兩人如今這關系……未免有點太撲朔迷離。

相比卓曉桐腦袋裡七拐八繞的心思，明珩則簡單幹脆。他看著手機上新發來的信息，抿唇沉思著。

等瞥見對面的人吃的差不多瞭，他才收起手機開口：“最近先住這裡，那邊的東西我讓人給你拿過來。”

那個房子卓曉桐一想到就起雞皮疙瘩，她是斷然不會再去。

她擡頭應聲的瞬間瞧見明珩眼下淡色的青黑，他眉目幹凈，所以這會看著極為清晰。

“四叔，你一直沒睡嗎？”

明珩雅睫掀瞭下，頭頂光亮的陰影落在他清朗分明的臉上，他偏開頭，拿起桌上的水杯喝瞭口，然後才不緊不慢答：“睡瞭。”

聲調極淡。

總覺這話不像是真話。

不過卓曉桐沒細問，最近發生的事多，她那會腦袋混亂睡瞭一覺後清醒瞭許多。咽完最後一口粥時忽然想起什麼，擡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