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明顯隻有老爺子一個人的叫喊，卓曉桐能想到此刻她四叔在裡面，笑的雲淡風輕，但把老爺子惹的怒氣沖沖的模樣。那邊毫不避諱，卓曉桐也聽出瞭個大概，傢裡傭人有多嘴的提瞭明珩早上回傢胳膊受傷流血的事，明學成以為他沒幹什麼好事，把人叫進去問話。

本就父子不和，再加上誤會，自然談不出什麼好結果。但聽老爺子那些吼聲，卓曉桐也聽見什麼“聯姻”“結婚”的字眼。

門倏地一下被打開，明珩從裡面走出來，腳步極淡定，不緊不慢的。右手上還拿著個他的外套抖瞭一下，唇角半笑不笑的，眼尾略帶嘲諷。

他從容的在老爺子眼皮底下開門進瞭自己屋，再出來時另一手上多瞭把車鑰匙，然後沒打一聲招呼的，往樓梯口走去。

下瞭兩步臺階，他頓住。半轉身，黢黑的眸子看向卓曉桐：

“怎麼，你不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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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明珩將車開到一處極空曠的地方。

即便走前他臉上是像笑的，但卓曉桐知道，他很不爽，甚至忍瞭一路。

郊區沒人的道路上，他甚至飆到瞭120。

卓曉桐喊他，他也沒說話。

車子停下，明珩松剎，按手剎，解安全帶，開門，下車，動作一氣呵成。車門一打開，刺骨的寒風吹進來，緊跟著又是猛的一聲關門，將車外夜色下的他完全隔離。

他跟不冷似的，身上就一件灰色襯衫也被風吹的鼓起，他跟不冷似的，低頭在身上摸摸找找，卓曉桐看見他掏瞭一包煙，一個打火機出來。

火苗被風吹的滅瞭兩次，明珩煩躁著擡手遮瞭一下才點燃，隨著猩紅閃爍，煙霧也被不斷刮著的冷風吹散。

卓曉桐嘆瞭一聲。隨便裹瞭下衣服也開門下車。

“四叔。”

“你下來幹什麼？”瞅見她此刻連扣子都沒扣的外套，明珩又是皺眉，他沉著一張臉：“你以為你是電線桿子，被風吹不走？”

“……”

後車門被打開，明珩把他從傢拿過來的那個外套撂給她：“穿上。”

卓曉桐說自己不冷。

“四叔你穿的少，你才需要。”

眼前徹底陷入一片黑暗，卓曉桐把蓋在自己頭上的衣服拿下來，還想要還回去時，明珩不耐煩瞭，咬著煙瞇著眼回答：

“讓你穿就穿，哪這麼多話？”

“……”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卓曉桐撇瞭撇嘴，還是把衣服給批到自己身上。他的衣服長，穿上已經到瞭她膝蓋。

天氣確實冷，突然的一陣冷風吹的卓曉桐忍不住打瞭個寒顫。

“嫌冷就回車上去。”他一根接一根地吸著，煙味不斷加重，卓曉桐不想聞，但也沒打算回去：

“沒關系，不冷。”

死鴨子嘴硬。

明珩沒再管她，但又吸瞭一口後，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徑直將手上剩下的半根煙丟掉，冷眼睨著遠處的黑沉，久久沒說話。

明知道是因為什麼，卓曉桐卻沒法安慰。

她小幅度的上前，長袖下的手指擡起來又退縮的放下，明珩周遭的溫度太冷，卓曉桐不由裹瞭裹衣服，小心翼翼的抿瞭下唇，喊他：

“四叔，今天是新年。”

明珩沒說話，側臉線條繃的很緊，他上身隻一件薄毛衣，衣角被風吹的鼓起，他卻跟察覺不到冷一般，露出的手腕似是被此刻冬日夜晚的寒霜覆蓋，隻剩下那一點蒼白的溫度。

和明老爺子的那些事，卓曉桐確實不好插嘴。

她隻是偶爾的回老宅都承受不瞭那裡的窒息和壓抑，又何況是從小便被獨自丟在那裡的四叔。她沒法去若無其事的說出讓明珩不介意的話，更沒法在此刻讓明珩自我消化快速調整。

瞧瞭一眼周圍，卓曉桐隨意在地下盤腿而坐。

明珩側目，眸色仍和夜色一樣，森然寒涼。

“又髒又冷，站起來。”

語氣不算好，但好在有瞭嫌棄之意，不是幹巴巴的厲聲瞭。

“這挺好，不冷。”說著卓曉桐示意身上穿著的他的衣服，仰頭道，“四叔，衣服弄髒瞭我給你洗。”

她坐在那處坐的悠然自在。

明珩臉色更沉瞭，覷瞭她幾秒，忽然轉身折返到車裡，沒一會，就從後座拿瞭個坐墊下來。

“起來，坐上面。”他把墊子扔到地下。

卓曉桐嘴裡嘟囔著，但還是乖乖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