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靜著將手機重新關機放回書包裡。

出去的時候天空已沒瞭剛來時的晴空萬裡，如今灰蒙蒙的一片，遠處天際黑雲沉沉，像是要下暴雨。

不止頭腦暈眩，卓曉桐下樓梯時雙腿也發沉，擡的艱難。她低垂著腦袋，臉頰以及耳廓都熱的滾燙發著不正常的紅，一步步渾渾噩噩的跟著人流下到一樓。

耳邊是聒噪的聲音，討論的無非還是那些考試題目和答案，卓曉桐聽的煩躁，她仰頭，看著烏灰的天空長嘆一口氣，眼角不知道是淚還是突然滴落的雨水，濕潤潤的。

不知道是不是在這欣賞的最後一場雨，她好像，不一定能留在京中瞭呢。

等從這棟樓回到自己班級的那棟樓時，雨勢逐漸變大，黃豆般一粒粒地砸在水泥地上，密密麻麻的暈染開來。

卓曉桐趕的巧，沒被淋濕，本以為回到班級要面對的仍是與平日考試結束時一樣的熱烈討論，卻不曾想，班級裡此刻靜的詭異，一群人圍站在她座位面前，手指比劃著什麼。

心中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有人看到她回來，立馬喊瞭一聲，班級衆人也都回過頭，幾十雙眼睛同時轉向她，有同情，有事不關己，有看戲的幸災樂禍。

卓曉桐隻覺更窒息。

圍站的衆人自動給她讓出一條路，她走上前，看到瞭自己桌子上被水跡和泥土弄的髒亂不堪的筆記本。

看那表殼，還是孫佑辰的筆記本。

“卓曉桐，你借人傢筆記怎麼不保管好呢，你看你把孫佑辰筆記本弄的，這讓人傢以後怎麼看？”

“而且這筆記都記瞭一年瞭，上面都是人傢總結記下的重要知識點，這現在被泥水混的，壓根看不清瞭，你也太不尊重人瞭。”

“對啊，借人傢的東西也不保存好，要不是剛才別人來問孫佑辰借筆記，都不知道這筆記本被你弄成這樣瞭。”

桌子上也是被沾染的泥水，和本子混合在一塊t，上面的許多筆跡已經被暈染開，看不出任何字體痕跡。

不像是剛被弄壞的，紙張已經是濕瞭再幹，筆記本就顯得更加破舊。

孫佑辰物理好，自己也喜歡總結各項簡便計算，所以他的筆記一直是班級裡的香餑餑，經常有人來借，但都是極為愛惜，互相交流相傳。

他隔斷時間就往上加點新記知識，本子也從之前的幾頁紙到如今的厚厚一沓。班級衆人隔斷時間就要來謄抄一番。

而如今卓曉桐的行為，則是直接惹瞭衆怒。

孫佑辰也沒想到這情況，剛才有人來問他借筆記，他想起在卓曉桐那，本無意去翻桌子，隻是剛考完試把桌子移回原位過程中不小心碰到，從裡面掉瞭出來。

他相信卓曉桐不是故意的，尷尬的先開口緩和：“沒事，那些我都還記著，後面重新再寫就行瞭。”

“那裡面有這兩年的知識點呢，都等於一本書瞭，哪是重新再寫那麼簡單啊。孫佑辰，你別替她承擔，這又不關你的事。”

一人開口，衆人也都你一言我一語的接著，反正這事就是卓曉桐的錯，就該讓她自己想辦法解決。

察覺卓曉桐狀態不對，班長陳熙出面讓同學都回座位，孫佳慧站出來：

“大傢又不是欺負她，做錯事本來就得承擔啊，馬上就升高三，那筆記大傢平常都互相傳著看，現在因為她，大傢都看不瞭瞭，她總得給我們一個交代啊。”

說著孫佳慧繼續一臉正色道：“上次年雨晴犯錯老郭不是也讓她當著全班面給人道歉瞭嗎？”

班級同學面面相覷，想起上學期年雨晴和卓曉桐打架那事。

忽然被cue 的年雨晴也是無語，她極力低著頭，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是這些人不間斷的議論和指責，卓曉桐就安安靜靜站在那處，承受著所有人的譏諷和發難。

話說到這份上，卓曉桐也明白孫佳慧的意思瞭。

她腦袋漲的發疼，胸口尖銳的疼痛感也在這一刻到瞭頂峰，卓曉桐不想為此辯解和爭取，筆記本是她借的，中間過程不管，但從她桌子裡再掉出來的就是一本破舊的，她確實有責任。

所有的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卓曉桐這會也沒任何的精力去證明自己，哪怕一絲一毫。

沒再說其他的，卓曉桐當著全班人給孫佑辰道瞭個謙：

“對不起，我沒保存好，耽誤大傢看筆記，也對不起。這筆記，我盡量彌補。”她對著孫佑辰說，“可能不能百分百還原，但我盡量，再說一聲，真的很抱歉，給孫佑辰同學和大傢帶來瞭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