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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世孤竹(16)

作者:双晚 阅读记录


賀念見阮霖沒有動,隻是看著他,於是拿起一壇子酒便丟過去,道:“發什麼呆,喝呀!”

阮霖被拉回現實,把喝壇送向前去幹杯,笑道:“好,喝!”

賀念喝一壇罷瞭,臉上帶著些許紅暈,提著另一壇新開的酒,拿起桌上斜插的一株海棠花,又放下,嘴裡念著:“攜壺酒,賞枝花,醉時歌,狂時舞,醒時休瞭罷~!”在他說最後一個字時,正好倚在窗邊,把手伸出,感受湖面吹過來的風。

阮霖聽到‘休瞭罷’,皺起眉,疑問道:“你在說什麼?你不是說兩年好好過嗎。”

賀念轉過頭,盯著阮霖微微發怔,啞然失笑,道:“自然是,剛剛不過是由感而嘆罷瞭!等下我可能又會瘋言瘋語,見諒,哈哈。”說完,笑出聲來,他又悶瞭一口酒,聲音又有些許蒼涼。

阮霖起身把他扶瞭下來,道:“在這好好坐著,別掉下去瞭。”

賀念點點頭,仰頭,又喝完瞭一壇,他拍著阮霖的肩膀,閉著眼說話,聲音很小,含糊不清,聽不清在說什麼。

阮霖酒量不錯,但也有幾分醉意說:“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喝吧!說吧!我聽著呢!”

賀念醉醺醺地點點頭,又喝瞭許多,吃瞭些菜,可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賀念青筋暴起,有點身形不穩,他的話更多瞭些,對著阮霖訴說,談到瞭自己的夢想、未來……邊說邊喝,開始有點口齒不清瞭。

還剩最後一壇,賀念本想拿,可阮霖按住瞭他,緊張地說:“賀念,不能再喝瞭,這樣怕是會出問題啊!喝些茶吧!”

賀念這時卻完整地說瞭一句話:“茶若能醉何須酒,酒若解憂何須愁啊~!!”說完,將剩下的喝罷,就直挺挺地醉倒過去。

海棠花是無香的,可此時,卻沾染上瞭琥珀酒的酒香…好似,又帶著,些許的苦澀與哀怨。窗外的天早已黑盡瞭,月亮不是很亮,已然到瞭亥時。門外,停著阮府的馬車……

第二日,巳時時分,兩人躺在各自的房間,醒來的時間差不多。一醒,便喝下瞭醒酒湯和稀飯。阮世綿安排他們去附近的河塘摘些荷花,移植到阮府內的觀賞池。

阮霖、賀念各牽瞭一匹馬,他們先快馬加鞭地駕馬,然後在靠近河塘的陰涼處慢慢走過去。夏天這麼熱,再加上在河塘裡對著太陽曬。他們沒采多少,隻是一人摘瞭五、六蒂,便準備回去瞭。

在他們準備上馬時,賀念有點喘不上氣來,接觸馬的手突然變黑,傳遞到馬的身上,那馬直接倒瞭下去,口吐白沫,死瞭!

賀念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瞭看自己的手,原本的黑迅速退去,好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他的眼裡沒有焦點,望向阮霖,有些無助。

阮霖去跟這個地方的承包人溝通,沒過一會就有人把馬搬走瞭。賀念呆呆地站在那裡,阮霖拍瞭他一下,賀念迅速躲開,說:“小心點,別碰到我。”

阮霖滿不在乎地說:“你剛剛那是因為你昨天喝瞭太多的酒,再加上剛剛被太陽曬瞭,就把毒素逼出來瞭一些,但現在不會瞭。”

賀念有些欣喜,點頭說:“那就行。”

回去時,未時末瞭。他們把十支左右的荷花移到觀賞池裡,池子很大,靠著門墻後都是,裡面放瞭些荷塘泥,池子裡除瞭泥,幾乎就放滿瞭水,泥沉在池底。

夏季的水總是冰清涼爽的,賀念和阮霖紮瞭褲腿,走進去,把荷花的底莖埋到最底下的泥裡。好在現在的太陽在那邊,觀賞池剛好被大門擋住瞭,隻有影子映著,倒沒有那麼熱。

賀念在這一刻好像忘記瞭,他隻知道對面的是他的朋友,他們正在栽荷花,他很開心……

兩個不過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身材高挑清瘦,耳後的碎發散落在紫色的衣服上;長相俊美,臉上漾著醉人眩目的笑容,雙眼閃閃發亮。他們互相潑著水,好像回到瞭最開始遇見時,打的那場雪仗,即使全身濕透瞭,也很開心…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雀嶺黑影亂,風鈴寄死身

日子一天天過去,樹上的蟬還是在不休止地叫,太陽升起又落下一次又一次。街上的孩童倒是不怕夏日曬黑脫皮的風險,拿著剛買的小風箏在路上跑著。

“雀磷現,洪荒起。涼州北,華雀嶺。”這是最近大街小巷突然出現的一句話。

賀念上街時偶然聽見這麼一句話,急匆匆地回去,看見阮霖正在睡覺,連忙把他拉起來,道:“阮霖,現在大街小巷都知道瞭涼州有雀磷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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