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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盼(119)
作者:迎才 阅读记录
同秦徊一起坐在馬車裡的春祺與外頭駕車的秋祉倒是截然相反,一晚上沒睡覺也不影響她興奮不已的好興致。
能出去玩總好過日日待在又悶又無趣的府裡強。再說瞭,上回她去山鬼幫時本就對那裡的一切事物都倍感新奇,這次還能再去一趟真是件讓人開懷的事。
當然瞭,兩個婢女一陰一晴的狀態,秦徊全然不知。
此刻她正躺在車內鋪好的軟席上呼呼大睡呢。眉眼帶笑,嘴角微微上揚,想是在做什麼美夢。
“諾,致哥哥,這個送你。”嬌憨的小女娃笑得燦爛,手心展開間露出一條墜有虎頭的五彩繩。
那一笑傾城的模樣深深的烙印在瞭小郎君的心尖,可他還是口是心非的說:“送我?這……這一看就是小娘子的東西,給我……不合適不合適。”
說罷,還將那隻墊著腳尖才能伸到自己眼前的小肉手推開。
小女娃瞬間拉下臉來,粉嫩的腮幫子在臉上堆起兩座小山丘,她不開心瞭,“可是,可是這是我親手給致哥哥編的五彩繩,戴上它你就不會忘記我瞭……”
越說越小聲,最後面這句隻差被她吞進去瞭。
小郎君一聽是她親手編的,雖不打算那麼快松口,可那隻不控制而伸出去的手是誠實的,“我就隻戴一天啊,免得被人看到瞭笑話我。”
“不嘛。”女娃邊滿心歡喜的替小郎君戴上五彩繩,邊搖晃著圓圓的腦袋,“少說也要戴三個月。”
畢竟端午過後,她就得去城裡上學瞭,三個月後才能回來。若是隻戴一天,那今日過後致哥哥不就漸漸的將自己給忘瞭。
“三天。”
“不!兩個月,兩個月總行瞭吧。”
“七日,不能再多瞭。”
可七日還是太少瞭啊……急得雙頰通紅的小女娃還在極力爭取,“一個月,就一個月嘛,真的不能再少瞭。”
抽回手後仔細端詳起纏繞在手腕上的精致手繩,小郎君的眉眼間都快柔得能滴水瞭。目光往下移,故作姿態的斜乜瞭一眼個頭隻到自己胸.部的女娃,“但凡你能在今日的射黍比賽裡射中一個角黍,我便可以考慮考慮你的提議。”
每逢端午,不管是勛貴大戶在府中擺席設宴,還是民間攤販們提供給百姓們的玩樂裡都少不瞭射黍這一項老少皆宜的活動。
射黍的角弓外觀小巧,就算是讓一個牙都還沒長齊的小孩拿在手裡,也不會給人一種違和的感覺。角黍分別被放在一個一個的小盤子裡,拉弓之人需站在事先規定的地方,瞄準後拉弓放箭,射中瞭哪個角黍,就可以吃哪個。
規則看似簡單,但實際上特別考挑戰之人的眼力和準頭。
小郎君心想這小屁孩看著就不聰明,讓她射中一個隻怕都是為難她,一會兒隻能自己飛點暗器從旁“輔助”一番瞭。
哪料他口中的那個小屁孩想都沒想,滿口答應瞭下來:“一言為定喔!”
一柱香後女娃的身後已然圍瞭一堆來看熱鬧的行人,個個都在為她歡呼叫好,直說:“好箭法,真準吶!”
攤主的表情苦澀,看著自己所剩無幾的角黍,都快哭瞭。今日出門忘看瞭黃歷,看來他這才出攤,沒賺幾個銅板就可以回傢喝西北風瞭。
小女娃手感正火熱,玩的不亦樂乎,她十分驕傲的揚起下巴,扭頭問一旁完全看呆瞭的小郎君:“怎麼樣致哥哥,我這在村裡天天打鳥的技術可不是吹的。不若這樣吧,我射中瞭多少個角黍,我送你的五彩繩你就得戴多少個月,如何?”
就在小郎君正要回答時,他的臉漸漸泛起瞭漣漪,最終消失在一團白光中。
醒來後秦徊還沉浸在方才的夢境裡久久無法緩過來,直到聽到春祺說“小姐醒的真是時候”時,回到現實的她倏地收回上揚的嘴角,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恨意交織著殺意的徹骨寒氣。
“……前面就是南澗城瞭,奴婢……奴婢為您拾掇一番吧。”春祺登時被自傢主子從內而外所散發出的強大氣場所震懾到瞭,說話都在舌頭打結。
秦徊微微頷首,淡淡說好,可心裡在對著不爭氣的自己拳打腳踢。
明明那人是殺她阿娘、屠她全村,害她傢破人亡的仇人之子……哦,不,那日她去沈府沒能尋到他,說不準那會兒他正跟著他那個天殺的父親,相互密謀著渡過淮江後要如何將白烏村的所有人屠戮殆盡呢。
所以他和他父親,統統是她的仇人。隻不過是比起他的父親,他在她心裡更加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