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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盼(175)
作者:迎才 阅读记录
秦於仲騎於馬背上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瑞鳳眼飽含笑意,淡然的臉上多瞭些釋然的意味。他朝她伸出一隻手,想拉她上馬,而她絲毫沒有猶豫的便將手遞瞭過去。剛在馬背上坐好,不遠處便傳來此起彼伏焦急的呼喊聲——
“棠兒別跟他走,別跟他走……”
她回頭望去,肩上狐裘的白毛在風中淩亂,遮擋瞭一部分她的視線:“阿娘?楊自信?”她有些遲疑。
秦於仲並沒有給她確認的機會,反而“啪”地一聲用粗繩抽打馬屁股,再用力一夾馬肚子,原本還在踏小碎步的馬兒瞬間提速疾馳起來。
盡管如此,身後的人依舊還在撕心裂肺的喊道:“他是殺人兇手,你不能跟他走……”
在這般喊叫中秦徊眼前如走馬燈般回閃到她是如何與何致盼重逢,如何進瞭析國的邶城,如何救瞭鬥金,又如何從鬥金和細左穹口中聽到她從未聽過的真相。
是啊,她怎麼忘瞭,她怎麼能忘!
恐懼與不安從心底蔓延開來,她不敢回頭去看身後的秦於仲,卻又本能的想掙紮下馬。秦於仲讓她別亂動,她卻突然生出一身反骨,使出渾身解數從疾馳的馬背上摔瞭下去。摔下去後身體並未就此停下來,而是一路不受控制的向不遠處的萬丈深淵滾去,她閉上雙眼倒數死亡的來臨,就在快掉下去的那一瞬間——
她醒瞭。
“醒瞭醒瞭,顧大夫我傢小姐醒瞭。”春祺歡呼著去找顧抱兒。
顧抱兒進屋後扒著秦徊的眼珠子仔細檢查,又將戳入她太陽穴的銀針拔出,問瞭幾句話也回答正常,這才放心的吩咐道:“可算是沒事瞭,春祺你去和公主說一聲,免得她一直擔心得吃不好也睡不好。”
春祺前腳剛走,顧抱兒突然想起來還在竈上專門給秦徊調制的藥,那可是她一下午都不敢假手於人的心血,可不能出什麼岔子,於是也火急火燎的跑瞭出去。
秋祉瞧見主子醒來依舊沒什麼話,躺在榻上怔怔出神,整個人死氣沉沉的,便上前小聲詢問:“小姐的身體可還有哪裡不舒服?從涅院回來的路上您的精神就不大好,顧大夫擔心您,便一路跟回瞭府,趁著顧大夫在,您哪裡不舒服可一定要說,不能瞞著。”
秦徊沒有回答。
過瞭一會兒才質問道:“你一直都知道嗎?”
盡管主子問得突然,可秋祉還是聽明白瞭她的意思。那日細左穹將軍已將少爺所做之事說瞭個大概,後來主子昏迷的這幾日傢中下人們也在私底下議論得火熱。
可主子似乎話裡有話,“您的意思是……”秋祉沒敢繼續猜下去。
秦徊空洞的眼珠終於轉動瞭起來,她坐起身,“阿哥所做的那些事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對麼?”
秋祉表現得十分震驚,又慌又委屈的解釋道:“我,我怎麼可能知道,小姐,您是什麼意思?我與少爺……”
“你一直是他的人,是他派來我身邊監視我一舉一動的人,你敢說不是!”秦徊打斷道。
秋祉實在是沒想到主子原來一直都知道她所扮演的角色,卻一直都未明說也未拆穿她,她羞愧難當的低下瞭頭,卻又擡頭想解釋自己真的和少爺所做的那些事無關,可她現在應該說什麼主子都不會相信吧,隻能將頭垂的更低。
此時秋祉的沉默在秦徊看來就是無聲的承認。
她感覺自己像被秦於仲圈養的籠中鳥,還沒來得及飛多高、多遠,便撲棱著受傷的翅膀從空中墜落,以為會狠狠的摔在地上,卻意料之外的摔在一雙厚實柔軟的掌心裡。掌心的主人耐心的給她包紮傷口,又專門叫人每日悉心照料她的一日三餐,風淋不濕,雨打不著。
直到她已經完全適應且不想從籠子裡出來的時候,某日從房梁上飛來另外一隻一直在暗中觀察她的小鳥,嘰嘰喳喳的嘲諷道:“傻鳥兮傻鳥,自喜於籠中日,無知於困籠因。”
她懵懵懂懂的湊上前去問:“你且說說是何因?”
“若無困你者,何來被人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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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主仆二人僵持不下之時,含三履已到瞭朝露軒的小院,一隻腳才邁入裡屋,她便感受到瞭異樣的氣氛,可近日以來的變故已將她打壓到瞭塵土裡,她哪裡還分得出神來管主仆之間的小事。
秋祉自知再待下去無益,便和木英、春祺一起退出屋外等待。
含三履在秦徊榻邊緩緩坐下,柔聲問她是否還有哪裡不舒服,秦徊無心回應,而是雙眼噙淚細細打量著她這位才過門還未滿半年的阿嫂,心中溢滿酸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