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你别装了(11)
作者:慢斯 阅读记录
她整整兩個月一個字都沒寫出來,明顯感覺脾氣躁瞭不少,這樣下去遲早脫發。
一溜小跑到單元門口,伸手去摸鑰匙。
包裡的薯片袋嘩嘩作響,十分惱人,她低頭往一樓窗邊靠瞭靠,想借個光。
窗下火光一閃,亮瞭一瞬。
帆佈包裡混作一團的手機鑰匙防曬唇膏無處遁形。
她擡起頭,下意識想道謝,看清火苗後面的人臉,又生生咽瞭下去。
打火機的火焰搖搖曳曳,映得周牧野的面龐影影幢幢。讓她想起某次深山露營,夜色中起伏的峰巒和幽深的潭,美則美矣,但暗藏數不盡的危險。
他吧嗒合上打火機蓋:“不用謝。”
金臺夕抱起雙臂:“你直說吧,想幹什麼?我沒工夫跟你彎彎繞。”
再一再二不再三,哪怕是上學時候,兩人的座位隻隔一條過道,一天也說不瞭三回話。
周牧野輕哂,幾年不見,還是這麼沒耐心。他周遭的人與事都變瞭,金臺夕身上一成不變的耿直,突兀又可貴。
對待沒耐心的人,直線比迂回管用:“借我一千萬。”
好大的口氣,金臺夕第一次見腰板挺得這麼直的借錢人:“一千萬!你可真敢想啊,我憑什麼借你?”
周牧野垂瞭眸:“我的情況,你大概都知道瞭。”
金臺夕雙手一攤:“沒聽說過。要不,你說說看?”
摔落雲端尊嚴不複這種事,聽別人說多沒意思,要當事人自己承認才有趣。
他慢條斯理地挽起袖管,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遞到她面前。
金臺夕嘖瞭一聲:“不至於吧,這點小事就割腕?”
燈光昏暗,她低頭湊近瞭去瞧,青色的血管在月光下變成金色,清晰且連貫。愈創木的氣息隨脈搏漾出來,和他這個人截然相反,是安靜的味道。
指節分明的食指伸到她臉前,點著自己腕上淺得看不出的圓形印記:“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塊表,今天賣瞭。”
金臺夕暗罵自己,被他坑瞭這麼多回,怎麼還能輕易上當?
“周少爺不會覺得自己很慘吧?告訴你一個殘酷的事實,你不戴表,時間也不會為你停下來。”
“我知道,收表的人已經告訴過我瞭。”
典當行對變賣傢私的人自然不會吹著捧著。周牧野收瞭腕,垂下眼眸,隱去瞭那雙冷漠的眼睛,真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樣子。
若非他是周牧野,金臺夕差點兒就信瞭。
“省省吧,別裝瞭,我沒錢借你。”
“你剛才還花幾千塊吃日料。”
“我有錢,想花多少錢吃飯都行;我和你不熟,一分錢也不會借你。”
“那……”周牧野面露難色,手指指天:“你要是不肯借我錢,把房子便宜租給我也行。”
三層301,正是金臺夕的傢。
談判鐵律,如果想讓對方答應你的要求,就要先提一個更過分的要求,比如借錢一千萬。
金臺夕堵住單元門:“你瘋瞭?這可是樓齡二十年的回遷房,配不上高貴的你。”
“你能住,我也能住。我在對面上班,住這能省下交通費。”
“你找瞭個班上?”
“嗯。”
資本傢變打工人,金臺夕感慨風水輪流轉,但沒有一點同情:“放著Rosewood不住,住這老破小?你不嫌寒酸,我還嫌晦氣呢。”
周牧野神情一頓,隨即展顏:“誰告訴你我住在哪的,程雨霽?”
整個求是中學沒有一個和她關系好,班上隻有程雨霽不愛說話,所以說她的壞話最少。
“關你什麼事?你再不走,我要叫保安瞭!”
若是五年前,金臺夕被他抓住小辮子,定要跟他辯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後不知不覺就陷入自證的怪圈,生一肚子悶氣。
可她現在成長瞭,明白世界上有很多架根本不值得吵,隻要一句“關你屁事”就能瞭結。
可周牧野顯然不是這樣好打發的人。
他瞥瞭眼門口歪在椅子上的看門大爺:“他已經睡著兩個小時瞭。”
“你在這兒等瞭兩個小時?”真是離瞭大譜:“周牧野,你是不是記憶錯亂瞭,咱倆可不是能雪中送炭的關系,要不是我成長瞭,這會兒已經見血瞭。”
周牧野的花花腸子九曲十八彎,她卻隻有一根筆直通天的肺管子,耐心還不如鎖眼兒大,實在懶得揣摩。
周牧野從懷裡掏出一張小廣告,抖開,自嘲一笑:“若我早知道是你傢的房子,我一定不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