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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装了(164)

作者:慢斯 阅读记录


黎曼愈發開顏:“什麼時候?大概是嫁給你的第一年吧。發生在自己傢的事你都不知道,怪不得老爺子看不上你,想讓我來打理周傢産業。”

這個說法周牧野第一次聽說。

他本以為,周邑的暴怒是源於血脈,卻沒想到是源於無能。

這樣隱秘的難堪,哪怕是二人鬧得最兇的時候,她也沒有宣之於口,給周邑可憐的自尊心留瞭一絲體面,卻在此時舊事重提,顯然是有意為之。

周牧野手下用力,迫使周邑跪在地上。

前後兩輛車裡頓時竄出七八個人,卻被早就候在車外的“不三不四”的大漢牢牢圍住。

整條街道已一種近乎詭異的姿態靜止瞭,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唯一遊離在這種平衡之外的,是一個夾著香煙的女人,遺世獨立,不屬於任何一方,不聽從任何一人調遣,不知要走向哪裡。

周牧野看向黎曼,明明他才是占上風的人,但眼睛裡盡數是哀求:“你不要,不然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黎曼款步走向他,風吹著她太過寬松的衣衫,描繪出她伶仃的模樣。

可她繞過瞭他,衣角拂過他發頂,質地柔軟,比晚風還柔若無物。

她蹲下來,放下手中的蘇打水瓶,燃瞭一半的香煙輕輕摁滅在前夫的手背,撚瞭一撚。

清晰的灼燒感在盛怒之下放大瞭十倍,周邑卻沒有發出一聲申銀,鬥大的汗珠低落,他竟然笑瞭出來:“賤人,用我對付你的法子對付我,你以為就能複仇瞭嗎?”

黎曼微微一笑,湊近他耳邊:“周邑,沒有你爸,你還是那麼沒用。”

火熄滅在肌膚,這句話卻點燃瞭心火,熊熊燃燒,摧枯拉朽。

周牧野制得住一個勤於鍛煉的中年人,卻不可能制住一個被擊中內心恐懼的瘋子。

周邑掙脫桎梏,朝那個縱火犯撲去。

周牧野眼見拉不住他,趕緊轉而把黎曼護在懷裡。

黎曼伸手環住兒子的腰,在他耳邊輕聲說:“媽媽沒事的。”

聲音極盡溫柔,像在安撫一個因做瞭噩夢而哭鬧的嬰兒。

周遭劍拔弩張的兩夥人不知道周邑為何突然發狂,看熱鬧的心占瞭上風,手裡的動作停瞭一瞬。

就在這一瞬之間,周邑一邊怒罵“賤人”,一邊揮舞著手臂,張牙舞爪,歇斯底裡。

周牧野把黎曼緊緊壓在懷裡,一邊拉開距離,一邊指揮看愣的馬仔把他抓住。

他們被這聲大喝解瞭定身咒,這才想起把周邑團團圍住。

走近瞭才發現,他手裡拿的是碎瞭一半的綠色玻璃瓶,嘴裡咒罵著比比劃劃,像一隻困獸。

**

一根煙的時間是十分鐘,金臺夕盯著表盤,在門口等到第七分鐘,實在按捺不住,推開瞭門。

厚實的木門一打開,外面的喧鬧就傳瞭進來。

她心裡一緊,飛快朝門口跑去。

走出鐵門,她看見周牧野緊緊抱著黎曼,黎曼拍著他的背輕聲安慰:“沒事瞭,都過去瞭。”

本是溫馨的場景,金臺夕卻忍不住發出類似嗚咽的驚呼,她哆哆嗦嗦掏出手機,三個數字按瞭好幾遍才按對。

她極力冷靜,還是聲音發顫:“對,是小臂……我覺得是動脈……我估計不瞭出血量,地上到處都是……您請說……好的……請一定快一點!”

掛瞭電話,她跑過去拉開瞭周牧野。

二人分開的一瞬間,一串溫熱的液體灑在他臉上,落在他唇邊,帶著鐵鏽味兒。

“怎麼會……”

金臺夕跳起來拍他腦門:“按住傷口近心端,上面那裡,用你最大的力氣,我回傢找繃帶,一定按住瞭,聽見沒有!”

周牧野緊緊箍住黎曼的小臂,才發覺它是那樣細,一隻手就能環住。

他不敢絲毫放松,血還是沒有停下,他甚至能聽見血流出來的聲音。

哽咽已經頂到瞭嗓子眼,他卻不敢哭出來,生怕片刻的卸力會要瞭她的命。

“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他聲音發顫,又極力克制,崩潰與否隻系於一線。

“我和他在一起生活瞭二十年,隻有我知道,他最怕什麼。”

周牧野面露痛苦之色:“你為什麼不信我自己能做好?”

這話在他得知黎曼回國之處,他就想問,卻不敢問出口,生怕他們之間本就脆弱的關系,會因為一句質問分崩離析,難以維系。

黎曼伸出另一隻手,抹去他臉側的血跡,聲音微弱:“我知道,可我不想你再自己一個人。你就當……我送你一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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