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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装了(51)
作者:慢斯 阅读记录
眼前的貓咪就像放在吊燈上的那隻打火機,拿到它,點燃它,就能得到剎那光亮,還有無窮無盡患得患失的忐忑。
貓咪都是警醒的。他的遲疑還未消散,金臺夕就轉過瞭身,對他怒目而視。
一點準備的時間都不給,遲疑瞬間變成瞭狼狽。
他不肯讓人看出來,又摸瞭摸鼻尖。
金臺夕昂首挺胸,伸出食指在地上畫瞭一條虛無的線:“我先來的,你不要過界!”
他上前一步,老老實實在那條不存在的線外停下,伸出手去,虛虛握著拳:“給你這個。”
每次父親周邑惹母親黎曼不高興,總要給她送禮物。雖然並沒什麼作用,但已經是他唯一可以參照的哄人樣本。
金臺夕很警醒:“什麼東西?”
周牧野的手又往前伸瞭伸:“你看看。”
金臺夕扭過頭去:“我不要。”
“剛才,”周牧野趁她轉頭,上前一步,踏住瞭那根“防線”:“我沒睡醒。”
這是他能想到最完滿的解釋瞭,雖然聽上去不像解釋,也完全不是事實。
但金臺夕好像聽進去瞭。
她轉回來,又問瞭一次:“是什麼東西?”
她看似張牙舞爪,其實心最軟,所以總是被欺負。
現在他就挺想欺負她的,又怕再把人惹急瞭,所以沒有說話,拉過她的手腕,把東西放在瞭她手心裡。
東西微涼,完全沒有染上周牧野手心的溫度。
又或許,他的手和他的心一樣,都是冷的。
金臺夕看瞭一眼,手裡躺著一個圓形的小玩意兒,閃著金屬光澤。
若是半年前,她估計要再問一句“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可她來瞭求是中學,認識瞭周牧野,增長瞭不少見識,這玩意兒她可太認識瞭。
“周牧野,你罵人是不是?!”
這反應有點出乎意料,周牧野一愣:“什麼意思?”
“你別裝瞭,你想罵人就罵人,不必要這樣惡心人吧?你給我一塊橡皮是什麼意思?”
“你剛才不是扔瞭自己的嗎?”
金臺夕咬牙切齒:“周少是不是忘瞭,這塊也是我自己的!”
周牧野明白瞭。可這確實不是那一塊。
他今天已經解釋瞭一次,第二句解釋的話實在不知如何開口。
金臺夕看他神色茫然,冷笑一聲:“忘瞭就算瞭,不過你給我瞭就算我的,我扔我自己的橡皮,誰也管不著!”
她擡起手,往欄桿外面比劃瞭比劃,瞧見有人經過,終於還是收回來,扔在瞭天臺上,然後跑下瞭樓。
看門大爺看不下去,拽她到一邊,低聲勸她別過火,小心周少爺記恨上。
她擡起頭,朝著樓上的周牧野大聲喊:“我怕他記恨?是我先記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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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臺夕回瞭屋,氣得團團轉,總覺得剛才話說得輕瞭,什麼“恩斷義絕”“不共戴天”“滾出我傢”“永不翻身”“做一輩子窮鬼”,這些好詞兒和美好祝福一個也沒用上。
周牧野向來兩面三刀,他能做出這種事,金臺夕一點也不奇怪。
但他也向來唯利是圖,對自己沒好處的事,他絕不肯費力氣。
這事兒除瞭惡心自己,對他再沒有別的益處。
也許他登高跌重,隻有玩弄自己,才能找到一點過去的優越感。
金臺夕掏出從傢裡帶來的茉莉花茶,泡瞭滿滿一壺,坐在瞭電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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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將軍上陣殺敵,未帶婢女隨侍,隻帶瞭一名男寵。
朝臣議論紛紛,彈劾本子和雪花一樣遞到皇帝禦案。
皇帝把一摞奏折扔到她腳下,問她為何執迷不悟,色欲熏心。
將軍莞爾:“食色性也,我向來喜歡長得俊俏的,陛下不是早就知道嗎?”
皇帝城府今非昔比,怒到極點,冕旒也隻是微微搖晃,沒有失去分寸。將軍站在臺下,忽然失笑。
當今帝王曾經在市井與人打架,弄瞭一身枯草菜葉,毫無斯文可言,這事除瞭自己怕是再沒人知道。
皇帝命她退下,她轉身就走,一出門就笑出瞭聲。
其實倒不是她放不下那個男寵,而是這位前朝世子太不省心,留在府裡怕要後院失火,私聯大臣,甚至惑亂朝綱。
男寵嬌嫩,且毫無自覺,行軍路上懶懶散散,不是頭痛就是腿疼。
將軍不厭其煩,把他綁在馬上,一鞭子送他跑出十裡地。
男寵這會兒倒有骨氣,明明顛得歪七扭八,愣是沒喊叫一聲。將軍慢悠悠追上,問他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