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霽與！”

似乎他等的就是這一聲，賀霽與不再向前，手上的力道也松瞭幾分。

他勾唇，“還記得我叫什麼名？”

自從她回來以後每次見面，她都聽著跟其他人一樣客套又生疏的叫著自己賀總。

以前也會，但不是這樣的冷淡。

兩人離著近，時間一久距離間的空氣都是熱的，沉默間隻聽得彼此的呼吸聲，隱忍又克制。

賀霽與眼眸低垂看著眼前的人，空出來的那隻手，指尖輕撫過她的面頰：“陸之溪，別求別人。”

那些人都是墻頭草，他自己親身體驗過他們從冷眼到現在的熱情，他不忍心，不想讓她走過那條路，去受人冷臉，也自私，隻想讓她跟自己沾上關系。

“隻要你說聲要我，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分不清是錯覺還是別的，陸之溪在他身上竟然看到瞭一絲人潮散盡後的落寞，甚至從他口中聽到瞭祈求的意味。

"好不好？"

第 76 章（ 大修）

進門以後陸之溪像是被抽幹瞭力氣一樣的靠倒在瞭沙發上。

傢裡沒開燈, 偌大的房間隻能借著外面的點點光亮才不至於叫人看不清眼前。

出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每每回想起曾經那些一個人在傢，對著空蕩蕩的、昏暗的房子, 她都覺得無比的可笑，原本對黑暗的害怕也轉變成瞭厭惡和排斥, 所以前幾年她都是隻要天一黑就要打開燈。

也是那時候鍛煉出來可以整宿的迎著光亮入睡。

但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 她也開始適應昏暗, 甚至享受在昏暗的傢中一個人放空，就像現在一樣，任由思緒飄散。

回來的一路上,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在她的腦海裡不停的盤旋--

她做不到對他狠心，或者說那些可以用在他身上的狠心和重話，全部已經在曾經用完瞭。

回來後見到他的每一面, 聽到的每一條關於他的消息，都在勾起她心中對他的虧欠。

所以在他問她好不好, 問她還要不要他的時候。

她沒辦法給出否定的答案, 可堅定的回答明明隻有那麼一兩個字，隻要她說一聲好, 說一聲要, 甚至是點點頭, 就可以的。

可她就像是被人禁錮住的喉嚨一樣, 發不出聲音, 也動彈不得。

賀霽與不敢去看她，甚至有點不敢去聽。

十幾秒的時間間隔，在此刻對兩人來說是那樣的漫長。

一個說不出口, 一個不敢再問。

沒有眼神的交彙，沒有言語的交談, 沒有動作的回應，隻剩手心熱的人發燙的溫度，還有耳邊回蕩的呼吸聲，讓他們感覺到對方就在自己身邊。

最後結束這場沉默的，是她再一次的從他面前倉皇而逃。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的背影，賀霽與感覺那顆懸著的心沒落空，反而有一種踏實的感覺，他手撐在門上，看著她剛才站的位置，仿佛還能感覺得到餘溫。

他甚至覺得沒有答案也不見得是壞事，隻要不是斬釘截鐵的拒絕就好。

既然她還沒想好，那他就再留一些時間。

從他的臂彎抽身後，陸之溪腦子一片混亂。

她給不出拒絕，也沒辦法給出肯定。

其實潛藏在心底的是她還沒有認真的考慮過兩個人的關系，所以在他問出口的時候，對於她來說這還是一個未經考慮的問題。

逃開也是下意識的。

陸之溪擡眼看向窗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下起瓢潑大雨，沒有雷聲的預告，沒有細雨的醞釀，大雨就這樣降臨，沖刷著整座城市，連帶著沖刷她混沌的思緒。

陸之溪捫心自問他的那幾個問題。

每一個的答案隻有那一個--好、要。

可真的就這麼容易嗎？

重歸於好不管對誰說都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們兩個也不例外。

兩個人之間曾經隔瞭太多的東西瞭。

六年的光陰，八千多公裡的距離，六七個小時的時差…

在那些沒有對方的生活中思念被無限的放大，隨之的，那些跟彼此有關的記憶也一點點的被沖淡。

這些空缺像是屏障一樣的阻隔在兩人中間，靠著褪色的記憶和許久不表露的喜歡兩個人試探性的向前走，可終究是有限的，想要沖破這一層再次面對對方，不是靠著這簡單的一兩句話，一兩個字就可以做到的。

他們之間需要一個緩沖的過程，需要重拾那些被丟掉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