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又是幾秒鐘，徐懷忠夫婦又打瞭過來。

蘇和景抽紙擦瞭擦手：“我幫你接？”

徐妙險些把手機扔給瞭他，轉念一想，嘆瞭口氣，搖瞭搖頭說：“沒關系，我能處理。”她走到陽臺上接電話，忽的回過頭來朝他笑瞭下，“蘇醫生，你快點做飯，我們早點吃完還有安排呢。”

蘇和景眉眼柔和，應瞭好。

站在陽臺上已經能嗅到各傢各戶傳來的煙火味，以及空氣裡懸浮的炮仗味道，擠走瞭凜冬的寒氣。

徐妙接起瞭父母電話，果不其然，對方焦急提起瞭占地的事情來，劈頭就說：“你一個小孩子拿著那麼多錢做什麼？”

徐妙淡淡開口：“你們想要錢做什麼？”

徐懷忠訝異於徐妙今兒語氣平和過頭，不由自主覺得感化瞭這個女兒，聲音往上揚起：“你妹妹明年高考，我和你媽準備送她出國，要不少錢。”

她母親在旁幫腔：“我們也不要鋪面那筆賠償款瞭，你負責想想出國的費用就行瞭。”

徐妙深呼吸瞭口，眼前霧白一片，她聽見從客廳裡傳出來的洗菜聲，心裡頭前所未有的平靜祥和。

她頭一次沒有對父母這樣的話感到失望或是憤怒，隻是想著蘇和景準備做的菜，都是兩個人愛吃的。

她傢也有瞭過年的氛圍。

“我沒有這個打算。”徐妙徑直說道，“如果這是徐想想要的，你可以讓她來和我說。”

對面兩個人愣瞭，徐懷忠對她向來沒什麼耐心，而這話像是觸碰到瞭傢長的威嚴，他立馬暴起：“徐妙你有沒有良心？你這麼多年都沒回過傢，對傢庭沒有絲毫貢獻，讓你幫你妹妹一下，跟要你命似的！”

“哪兒有你這樣做女兒的，兩三年沒回過傢一次，消息電話從來不接，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嗎？”

“那麼多的賠償款你一個人捏著，萬一被人騙瞭怎麼辦？我們怎麼會害你，都是為瞭你好，你還……你還！”

氣到深處，夫妻兩個人說不出話來。這些陳詞濫調，徐妙閉著眼睛都能複述出來。

此時此刻，她冷淡地說瞭句：“除夕快樂。”

正要掛掉電話，那頭的動靜好像驚動瞭徐想，年輕女孩兒憤怒的聲音貫穿手機傳來：“你們又要幹什麼？我不是說瞭我不想要——”

徐妙想，她的“傢”應該又會是一場鬧劇，與其聽別人的鬧劇，不如去看蘇和景下廚，那更為賞心悅目。

她的年夜飯做好時，室外天黑瞭。日月城禁止市民朋友們燃放煙花，不過仍有不聽勸的，在夜空中燃起絢爛的花火。

電視裡的春晚也開始瞭，她收到瞭徐想的消息：【姐，爸媽確實有點過分瞭】

徐想：【我已經替你罵過他們瞭（呲牙）】

徐想：【新年快樂~】

徐妙也回道：【大過年的，先別吵瞭唄】

小喵不生氣：【等過瞭年再吵】

吃過瞭晚飯，蘇和景包攬下瞭收拾的任務，他習慣瞭做這些事情。張奶奶跟張佳悅來瞭一趟，老太太拿出瞭當初她沒收下的紅包，直往徐妙兜裡塞，嘴裡說著：“新年健康平安，幸福快樂。”

徐妙隻能收下。

張佳悅從張奶奶背後跳瞭出來，朝著屋裡喊：“小叔，新年快樂！”

徐妙腦袋宕機，遲鈍瞭片刻，蘇和景已經出現在瞭她身後，從包裡拿出兩個紅包來，遞給張佳悅。

蘇和景道：“我和你妙妙姐給的，拿去。”

張佳悅興高采烈接瞭過來，張開燦爛的笑容：“謝謝小叔，謝謝妙妙姐，最喜歡你們啦！”

徐妙笑得心虛，她完全忘記瞭給張佳悅紅包，還好蘇和景記得。這也提醒瞭她，順手給徐想發瞭個紅包。

之後徐妙窩在沙發上看瞭會兒春晚，在群裡和室友們閑聊瞭會兒，時間就快到淩晨十二點。

她在蘇和景面前走瞭一圈又一圈，他心領神會：“我先下樓把車開到你超市門口。”

徐妙連應兩聲，同他揮瞭揮手。

老城區人少，這闔傢團圓的日子裡，路上更是不會有什麼人，她跟蘇和景的膽子才會這麼大。

等收到蘇和景的消息，她拿上避孕套，躡手躡腳下瞭樓。

小區裡將近半數的燈火還亮著，年輕人們都在守夜，等著新一年的到來。她用羽絨服裹緊瞭自己，飛快跑到瞭超市門口，蘇和景的車停在那兒。

剛到車邊，蘇和景伸手將她拉瞭進去，被環入一個熟悉溫暖的懷抱。徐妙把包裡最後一張特殊服務卡片塞到蘇和景手上，低聲：“我就坐在這裡不動瞭，你讓我開心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