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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听雪(126)
作者:梨迟 阅读记录
不過演出已經開始瞭,他們也沒再玩下一局遊戲,跟旁邊人聊著天。
朋友也回來瞭他們這桌,她旁邊座位空出來瞭,幹脆在陸辭剛才坐的地方坐下來。跟大傢聊瞭幾句,轉頭問著她怎麼樣,喜不喜歡今天的氛圍。
她點頭,“挺好的,生意應該還不錯吧?”
朋友謙虛道:“目前是還行,多虧瞭你幫忙宣傳。”
“我那點宣傳算得瞭什麼,是你們自己經營得好,環境好,歌也好聽。”
說到這個,朋友想到後臺的情況,說道:“那你今天可沒白來,陸辭你知道吧,這傢夥唱歌特別好聽,之前跟我們組過樂隊,一塊兒上過音樂節,他一出現底下全都是尖叫,你是不知道那場面,人傢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為請瞭多大腕兒。”
朋友以為她和陸辭不認識,今天是第一回見,有意讓大傢都熟悉熟悉,笑著打趣道:“聽說他剛來第一局就拿到狼人,還是跟你一組啊?”
“……嗯。”
朋友知道陸辭唱歌是輸瞭遊戲的懲罰,但是剛才不在,不知道具體是怎麼輸的,不過鑒於她玩遊戲一向很爛,理所當然以為是跟以前一樣正常的輸贏。
怕她尷尬,剛認識就坑瞭人傢一手,還給她開導著:“沒事兒,認識瞭你就知道瞭,這傢夥脾氣好得很,輸瞭也沒事。他這學期應該是沒那麼忙瞭,有空一起玩,熟瞭就好瞭。”
她再次嗯瞭一聲。
然後試探著,打聽陸辭的事,問道:“他之前很忙嗎?”
“他啊,大忙人一個,比你還拼。去年出國交換,我們以為他是出去散心來著,結果人傢拿瞭個國際大獎回來,他一個本科生,才大二,跟人傢國外名校碩博擠在一塊兒,你是不知道有多牛逼。”
“不過——”
朋友的話頭一頓,嘖瞭一聲,神情有些費解:“我不太看得懂他的打算,他要申請保研應該更容易吧,很多名校都能挑,但他非要自己考,我問他考哪兒,是不是保研的學校和專業沒有自己滿意的,你猜怎麼著,他就考我們北城大學,你說他是怎麼想的。我說他腦子是不是被誰踢瞭,這麼想不開,他居然說早就打算好的,我真是想不通。”
臺上的演出在進行著,燈光,樂器,聲音,四周都哄鬧著,鼓點錯落不勻地敲在她的胸腔上。
朋友察覺到她一時的沉默,也意識到自己失言,在他眼裡,她跟陸辭根本都不認識,說這些讓她都沒法接話。
於是朋友又自然地圓場,“不過每個人規劃不同,明年就畢業瞭,路怎麼走心裡都有數。”
而後換瞭話題,跟她聊著臺上的樂隊,說他們去參加音樂節的事。
手機上,師姐給她發微信,提醒她別忘瞭開會。
她回瞭信息,又看回臺上,而後問朋友:“陸辭他什麼時候才上?”
朋友知道她玩一會兒就要走,問道:“你時間快到瞭?”
“算上過去的路程時間,最多再待個十幾分鐘瞭。”
朋友說道:“那你估計是趕不上瞭,他不是愛出風頭不講理的人,肯定等人傢樂隊的歌先唱完,不能搶瞭人傢的臺。”
也是,陸辭並不知道她要走。
如果知道的話,會為瞭她另做安排嗎。
他脾氣很好,生瞭一顆容易心軟的心髒,即使和她的關系也不過是見面才會說幾句話的朋友,但也從不吝於在他的邊界範圍內,實現她一些小的心願。
他很用心讓她贏,她卻害他輸掉瞭,他沒有生氣,接受懲罰也是讓她的,隻因為她說想聽他唱歌。
他們都知道他唱歌好聽,但她隻聽過一次,是高考前那次在教學樓裡鬧哄哄的大合唱,大傢都像起哄似的釋放著壓力亂唱,所以他唱得也不算多麼認真,更像是一場玩鬧。
認識他很多年瞭,比這裡的人都要久。
但是他的很多事都不知道。
他好像是在抗拒她的靠近,又像是對誰都一樣淡漠,因此對她的抗拒尋常又普通。
她曾有過一次機會聽他唱歌。
在高考完的那個夏天,就是在教學樓大合唱的那個晚上,她一句隨口說的,聽歌聽得少不怎麼會唱,他在高考後真的叫她出來唱歌。
隻是可惜,那一次,她也沒有接到他的電話,傷痕累累的身體,也沒有精力再去見他。
這樣回想起來,好像和他的一次次觸碰,都在錯過。
但是她沒法感到遺憾,因為她深知,錯過才是註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