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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听雪(165)

作者:梨迟 阅读记录


“沒關系,你早就跟我說清楚瞭,是我非要抓住你不放的,你不要自責,也不要因此後退就好瞭,相信我就好。”

雨下得更大瞭,在窗外喧嘩地墜落,玻璃窗上劃過的一道道雨痕,將這個世界分割,每一道都把玻璃切割成無法被定義的形狀。

她在這場綿綿不絕的雨裡輕輕地抱住他。

他曾經有一雙笑眼,總是語氣帶笑的叫著她的名字。此時坐在這裡,像是一具破敗的神明,他是墜落的,無能為力的,不能再庇佑她什麼。

信徒都被他趕走瞭,隻有她留下瞭,隻能依賴她瞭。

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很大。

他靠著她,聲音很輕地叫著她的名字,“溫雪寧。”

然而等瞭一會兒,也沒有下文。

“什麼?”她問。

他沒再說話。

好一會兒後,他輕輕推開她,“你不是下午還要去實驗室嗎,你去睡一會兒吧,不然下午會困。”

“我不想。”

“為什麼?”

“睡著之後,睜開眼又要走瞭,好不容易才見到你瞭。”

他忽然也說不出話瞭。

然後,她想到一個主意,拽著他的衣擺問:“你跟我一起睡吧,這樣就算睡著瞭也是跟你待在一起。”

他怔怔地望著她。

然後後知後覺地向後撤,“不行。”

“為什麼不行。”

“不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

盯瞭他半天,他隻能難為情地說一句:“……就是不能。”

她抱著他不放,他無處可避,好一會兒後,隻能說道:“我還不能確定給你什麼未來,這樣會讓我很自責。”

“隻是抱著你睡,不是睡你。”

“……”

她的話說得太直白,他的耳根又開始隱隱泛紅。

“那也不行。”他這樣紅著耳根說。

她開始好奇他的父母都是什麼樣的人,他好傳統。純得不得瞭。

她忽然說:“你對我感到自責,不應該反而覺得虧欠,想補償我嗎?比如說肉.體補償。”

果然,他定瞭幾秒鐘。

然後紅著耳朵,到脖子、鎖骨,都蒙上一層澀欲的粉色。他語氣加重地叫她的名字,“溫雪寧。”

她面不改色,揪著他的衣擺,“幹嘛。”

他的耳根紅得都要滴血瞭,密長的睫毛扇動,雙眸烏黑,皮膚顯得更白,紅潤也更明顯瞭。他突起的喉結和鎖骨都像櫻桃。想咬一口。

他握著她拽著他衣擺的手腕,微微用力,大概是想把她從他身上推下來,但又沒辦法,隻能這樣僵持著。

寬大的手掌上,手骨和筋脈都有力地突起著,他整個人特別緊繃,又特別難為情。

她沒再進一步欺負他瞭。他終於慢慢地平靜下來,看她的眼神,依稀帶有一點不滿,“你還是去睡覺吧,晚上回來還能見到我,這兩天我都會在這裡。”

她沒放手,反而向前抱著他,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我就這樣睡吧,反正午覺,瞇一會兒也行。”

她是真的打算就這樣睡。

好不容易又見到他瞭,雖然說著即使分隔兩地也舍不得放手,可是見不到他的時候,真的很想他。見到他瞭,會更想他。

她已經閉上瞭眼睛,靠著他睡。

窗外的雨水還在下著,玻璃上一道道水流,切割著冰冷斑斕的世界。他始終被她抱著,沒有被放下過。

肩膀上的呼吸漸漸變輕瞭。

他很輕地低頭,看著她靠著自己的臉,夏季的衣服很薄,可以輕而易舉地感受到佈料下柔軟的皮膚。

她皮膚柔軟,四肢都纖細柔軟。

印象裡認識她的時候,比現在還要瘦,由於常年的成長環境而呈現出營養不良的瘦弱,無論是站在那裡,還是現在靠在他的懷裡,都有一種紙片般很薄的細瘦感。

可是她的骨骼很堅硬,整個人從內到外的堅硬。

永遠挺直的背脊和不屈的眼眸,哪怕是枯槁沉默的神情,也隱忍著一種隱隱待發的生命力,像埋在泥土下的種子,隻需要一點養分就可以瘋長成大樹,破土而出的那一刻,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再束縛她。

他向往她的執拗和頑固,向往她想抓住什麼的時候,不顧一切的執著。然後,原來自己也是她想要抓住的那一種頑固。

雨水在不斷地下著,客廳裡安靜得隻有彼此的呼吸聲瞭。

他慢慢地俯身,穿過她的腿彎,把她輕輕抱起來,朝著臥室的方向走。他很輕地把她放到床上,蹲下來把她腳上的拖鞋也脫掉,又起身把被子給她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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