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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听雪(190)

作者:梨迟 阅读记录


心思隻這麼一想,怎麼都覺得搭不上邊,很快就放下瞭。

後面無非是一些談婚論嫁方面老生常談的事,比如說雙方傢長怎麼樣,第一次見傢長是什麼時候,彩禮嫁妝婚禮等等。

面對種種世俗的問題,她搖搖頭,“什麼都沒有。”

“啊?——啊,對方的傢長,也沒見嗎?”

想到她和傢裡的關系,已經不再往來,她的傢長見不見的也沒意思,但是對方的傢長也不見?

結婚總歸是兩傢人的事,很多情侶談瞭好幾年,都在最後結婚關頭因為各方面的差異而分手。

傢庭條件、傢庭組成人員、工作,婚後住在哪裡,和對方的父母如何生活,種種都在考量範圍內。

戀愛隻需要兩個人相愛,但是結婚涉及到雙方生活的各個方面,所以這世上許多人很難走到最後,無法相處融洽的話,即使走到婚後也難逃一個潦草的結果。

她也搖頭,“沒。”

朋友有些茫然,擔憂地問:“那你們這會不會有點沖動啊?你該不會真的是在大街上隨便拉瞭個人去閃婚吧?”

窗外在下大雪,桌上的涮肉鍋冒著熱氣,一桌人的目光都很不解,還有點替她擔憂,怕她太沖動瞭,事後後悔。

這是她在北城的第七個冬天瞭。

她隻是笑瞭笑,“不會再有比這個決定更冷靜的事瞭。”

“我今年已經二十五歲瞭,我認識他的時候才十三歲,他在我的人生裡占據瞭一大半,去掉孩童懵懂、幼時稚嫩,從我懂事起,幾乎都和他有關。”

“他也很早就沒有再和傢裡人一起生活瞭,隻和一個哥哥的聯系比較多,在他受傷回來養傷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獨居國外。我這次秋招的工作,在工作一年後有轉任歐洲區域的機會,這就是我一定要考上它的原因,等一年期滿,我就和他一起到歐洲去生活。”

“隻有我們兩個人的生活,以後都不會再分開。”

“可能,結婚的確需要很多深思熟慮,這些東西慢慢去準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等不瞭瞭。”

“我不想和他分開瞭。”

“哪怕隻是兩個紅本子,哪怕前面還有很多未知,可能我們的生活習慣不同,我們也會吵架,也會發現我們並不合適,但是從此以後,我永遠是他在法律上被承認的親人,與他有關的每一個決定,我都可以參與,無論是活著還是死亡,我們都是彼此第一順位有權利參與的人。就算將來過不下去瞭離婚,他的婚姻狀況也是離異,永遠都會有著我的名字,他的人生從此以後都沒法再逃過我。”

“我想成為他的親人,餘生都和他有關的親人。”

他有一顆敏感卻脆弱的心髒。

他很沒有安全感。

他很害怕失去。

他在愛的面前是無盡的自卑。

與他從小長大的環境有關,他的所有正面人格都是被打壓的,樂觀、自信、堅持、占有,全都在一句句否認裡被摧毀,唯一庇護過他的那點愛,最後也丟棄瞭他。

他每一次握住她的手時,手掌心都是不安的涼。

想聽她說愛,又害怕自己不被愛。

他像是她小的時候從床下拽出的那隻髒娃娃,被丟棄很久瞭,不再渴望被拯救瞭,所以任由自己髒兮兮的、破破爛爛的。

要一遍一遍地把他清洗幹凈,一遍一遍地把他抱在懷裡,他才敢相信自己的破破爛爛真的也有人愛。

他是不想再次被丟下的,可是如果你說不想要他瞭,他也默認自己隻屬於你,沉默地坐在角落裡等著你還會回來,把他帶回傢。

她原本不明白,可是他眼睛受傷瞭,失明瞭一段時間,以為不會再治愈瞭,他明明很想她,可是什麼都不敢告訴她。

他以為自己破破爛爛的,就不會再被抱瞭。

像個笨蛋乖小孩。

在說出和他結婚的那天,他的回答依舊是沉默。

就像想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是猶豫地沒有同意,可是去牽他的手,他也沒有抗拒。

現在已經明白瞭太多,所以即使他沉默著沒有回答,她也沒有再纏著他非要談這件事,而是直接把婚姻登記的預約填瞭,假也請好瞭。

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早上帶他一起到瞭民政局,他乖乖地被她牽著手。

他的眼睛還碰不瞭光,出門戴著特制的眼鏡,隻在拍照的時候短暫摘下過眼鏡,一路上被許多人頻頻回頭看,都覺得他是個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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