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說這些花花草草都是淼淼栽種和打理的，而且每一簇都有名字，比如這一株叫索菲婭，那一朵叫瑪麗莎……

祁暘一聲都不敢笑出來，隻怕陳瑞淼聽見將他碾碎做花肥。

陳瑞淼不想吞瞭另一位同志的功勞，上半身插進外婆和祁暘之間：“是我和二水一起。”

祁暘：“……二水？你說的二水是？”

陳瑞淼：“我們傢裡的二水呀。”她伸出兩隻手，小幅度地前後擺瞭擺，做出刨土的架勢，“它刨的土，肥料也有它三分之一的功勞。”

有點可愛。

祁暘嘴角彎瞭點弧度。

傢政阿姨給祁暘收拾瞭一間客房，陳瑞淼站在祁暘的房間裡，跟他說傢裡的陳設，萬一這笨蛋夜裡稀裡糊塗拿餐廳當廁所呢？門在這時候被敲瞭幾聲，回頭看來人，是陳旭笙。

“淼淼，小暘，你們吃過晚飯瞭嗎？”陳旭笙問，“沒吃的話，媽媽給你們做一點？”

拒絕的話就在弦上，奈何祁暘比她快一步：“不好吧媽，太麻煩瞭。”

陳瑞淼咻咻看過去，叫媽叫得這麼順口？

陳旭笙微笑：“不麻煩，等著啊。”

這個世上總有些東西是努力與不輟無法實現的，比如陳旭笙的廚藝，偏她工作之餘又愛慘瞭下廚，可惜做出來的東西面容可怖，內裡更甚，仿佛經歷職場過後的發洩。老太太年紀大瞭，陳旭笙不敢以自己的愛好迫害她。如今送上門兩個年富力強春秋鼎盛的壯丁，小年輕吃不死，剛好！

陳瑞淼恨不能一拳打在祁暘手臂上：“你要死啊！”

祁暘莫名：“打我幹什麼？”

二十分鐘後他就知道瞭。這不是咒罵，這是陳述。

祁暘乖巧地坐在餐廳裡，手裡拿著筷子，毫不猶豫地吃下一口後便沒瞭那份果決，一時不知如何動筷。他想一比一參照著陳瑞淼的動筷軌跡走，卻見她笑得無比甜美：“快吃呀老公。”

陳旭笙也笑：“快吃。”

祁暘咬牙：“……好的。”

媽媽！看看吧，他將是一位極佳的陳傢女婿。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一頓夜宵在陳瑞淼的竊喜中結束。許久沒回傢，吃過飯，陳瑞淼和陳旭笙窩在房間裡聊天。她想讓媽媽陪她看恐怖片，陳旭笙對此類型敬謝不敏，她翻過身：“要麼睡覺，要麼滾蛋。”

陳瑞淼念頭一旦勾起就無法停下。

她噌得一下起身，隨意穿上拖鞋往外走。她準備切半個冰西瓜，然後去閣樓用大屏幕看。

下瞭樓，徑直往餐廳走時，一道窸窣聲響驟然響起。陳瑞淼笑容僵在臉上，再一晃眼，一道黑影擦著她的餘光而過……她腦門短路，手心霎時出瞭汗，短促尖叫一聲，渾身一個激靈，往後退時撞到桌上的花瓶，花瓶倒在桌上，裡面的水順勢流出滴在地毯上。

燈“啪”一下被打開。祁暘捏著水杯，另一隻手還摁在開關上。

看清眼前是什麼“鬼”，陳瑞淼簡直想破口大罵。

“你有毛病啊！！！！！！”

“我……”祁暘看著面色慘白的陳瑞淼，整個人也怔住瞭，寂寂站在原地，在她湊近發出第二遍質問後，祁暘才慢半拍地舉起水杯示意：“我是想喝水。”

“你喝水不開燈，要搞成這種偷雞摸狗的樣子？”陳瑞淼沒好氣。

祁暘舔瞭舔唇：“我怕你媽看見。”

陳瑞淼問：“什麼？”

這口水祁暘忍好半天瞭，陳旭笙做的菜鹹得令人發指，祁暘不敢當著她的面狂喝水，怕丈母娘多想，又怕影響自己本就不高的印象分。好不容易等到整棟別墅入眠，他才敢下來倒水。想他祁少爺威風凜凜二十四年，哪經歷過這麼憋屈的事情？哪幹過這麼鬼祟的行當？

聽完解釋，陳瑞淼氣消瞭，轉而是仰著頭大笑。

笑得可真沒禮貌，祁暘覺得自己已經化身一塊老舊的木材，在她極具嘲諷的笑聲裡自上而下醜陋地裂開。他兩指捏住她的兩頰：“輕點行不行。”

陳瑞淼細眉劇烈抖著，眼裡因為愉悅而閃出細碎的光，噼裡啪啦，篝火似的。

“怎麼，怕我媽聽見啊？”

祁暘無奈：“對，看不出來嗎陳大小姐？”

陳瑞淼回敬：“看不出呀祁少爺，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祁暘就不該把實情告訴她，直接說自己口渴下來喝水不行嗎，受不瞭自己缺根筋的腦子。哪至於像現在這樣，被陳瑞淼不懷好意地盯到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