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並不存在任何危險性，左亦奚也不是真的小狗，不會因為被捂住嘴巴而喪失攻擊性。捂住他的嘴巴這件事更像小孩子之間的過傢傢，聽起來好玩但是實際上不存在任何可操作的實用性。

左亦奚的順從彌補這個荒誕行為缺失的信服力。

他的雙肩自然垂下，帶動徐理捂住嘴巴的同時頭也跟著低垂，像傍晚時分溫順的牽牛花藤，準備以最卑微的姿態匍匐在無盡的黑夜中。

但他註定不隻是溫順的牽牛花藤，牽牛花藤沒有左亦奚那樣會說話的眼睛。

徐理自認不是一個怯懦的人，平日裡遇上難纏的惡心當事人，她依舊能安心定志地看著對方的眼睛說話。對視有時比語言還能威懾人，或動或靜，或怒或笑，一個人的情緒和想法全都裝在小小的眼眶裡。

有人的眼睛是魚眼珠子，單圖一個大字；有人的眼睛是螞蟻頭上的觸角，雖小卻勝在靈活；有人的眼睛則是泡發瞭的桂圓幹，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很難看到一個人的眼睛，像左亦奚的眼睛那麼亮，那麼澄澈，他都不需要開口就能把想說的話通過眼睛一股腦地傾瀉而出。

當他望著你的時候，你就好像在看一面鏡子。

鏡子深處閃爍跳動的火光是他的殷切期盼，鏡子表面映出的倒影則是一覽無餘的自己。

徐理從他的眼睛裡讀出瞭三個字：

我很乖。

是的，他的確非常乖巧。從相遇到現在，徐理幾乎沒有看到他要求過什麼。除去第一次見面的冷眼，往後全是怯懦的懇求，甚至可以用卑微來形容。

徐理並不明白，身份懸殊的兩人之間，怎麼想惴惴不安的低位者都應該是她才對，但是總是露出一副怕被拋棄模樣的卻是左亦奚。

這很不符合常理，但是又確實是事實。

就算是好脾氣的馮宇航也沒有在戀愛中如此卑躬屈膝過。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驕傲，戀愛中也不例外，畢竟誰會為瞭別人放棄自我。

這一點在左亦奚身上並不適用，他在徐理面前真的好像一隻小狗。

一隻孤單的，沒有主人安撫的，耷拉著耳朵不敢向前，給他一點施舍就能夠把尾巴搖上天的委屈小狗。

徐理從不可憐男人。大部分男人自私自大又好算計，心疼男人的女人是會倒大黴的，這一點她一直銘記在心。

不過今天，她可能要打破這個例外。

不，也不算打破，畢竟左亦奚自己說瞭，他是一隻小狗。關懷小動物是一種美好品德，徐理決定把這個美好品德發揚下去。

徐理松開左手，食指沿著左亦奚右臉輪廓向下，勾住他的下巴。

擡起，她望進左亦奚充滿水光的眼裡。

“我知道你是乖巧的puppet。”

她的笑意在渾濁的夜色中散開，“一個討人喜歡的puppet最重要的是聽話，我喜歡這樣的小狗。

“所以接下來，沒有我的同意之前，你不能亂動哦。”

唇貼上的那一刻，左亦奚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停止流動。頸後傳來徐理右掌心的溫度，她托著他的腦袋往前，去承受她突如其來的吻。

這根本就是一個多餘的動作。在兩人嘴唇相貼的瞬間，他已經難以抑制地陷進去，身體順著徐理的方向靠過去，完全不需要徐理的指引。

但是他喜歡徐理半強制指引他的樣子，他很快放松身體，任由徐理動作。

一切都像是夢，但是比夢更美好。

研磨，啃咬，吮吸。

徐理左上的小虎牙一時沒註意，輕輕刮過他的下嘴唇，左亦奚被這一下弄得差點喘出聲，脊背難耐地下意識挺直，腦子卻想起徐理的話。

不能動，她不喜歡搗亂的發瘋小狗。

要克制，就算不能克制也要拼盡全力克制。

溢到嘴邊的聲音硬生生被他壓下，撐著沙發的手背青筋鼓起，把皮質沙發抓出深深的折痕。他變成瞭天上搖搖欲墜的渺小風箏，決定他生死的風箏線被徐理牢牢握在手中，牽動著他的情緒。

久旱的沙漠往往不會漏過一滴偶得的甘霖，這一切是恩賜，是奇跡。

會是幻想嗎，左亦奚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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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理的吻技無法單純用一個爛字來形容，爛代表是沒做好，而她是單純的不擅長。就好比你無法要求美人魚上岸的第一天就去參加田徑比賽，這顯然沒有道理。

不幸中的萬幸是徐理有一個很好的優點，她有耐心，且善於探索，決定的事情不會輕易說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