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總好。”

主任面向徐理和夏風，手指攏成一團敲在玻璃桌面上：“鄭總呢和我是老熟人瞭，想要委托一批大額案件給我們處理，我想來想去，所裡也就你們兩個我能信得過。所裡人多眼雜，這才想瞭一出三顧茅廬，請你們到這裡來。來，這是合同，你們先看看。”

主任把桌上的合同推到徐理面前。

合同前面和正常的委托合同沒有區別，翻到第五頁，徐理看到其他東西—

一張銀行卡貼在合同上面。

“主任，這是？”

“卡裡面呢，是鄭總給你們的第一筆委托費用，裡面有這個數。”主任歪嘴笑著，右手比瞭一個六。

“剩下的判決出來再給，要是辦得好的話，鄭主任還得請你們吃飯呢。不過辦得不好，鄭總不說我也要批評你們兩個。”主任掏出一根煙咬在嘴邊，笑瞇瞇地看著他們，“想好瞭嗎，想好瞭就簽字吧。”

“主任，這費用太高瞭，我收瞭回去要睡不著覺，您還是改成正常收費標準吧。”夏風笑著把合同推瞭回去。

“不高，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一直笑著沒說話的鄭總接腔，塗滿黑色指甲油的手指端過高腳杯，她站起來，“小程之前得罪瞭二位，我作為他的老板，在這裡給你們賠個不是。小程還年輕，沒出過社會，做事莽撞瞭些，容易得罪人。但是你信我，他人沒壞心的，你們也都年輕過，我想應該能理解，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鄭總仰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好一個沒壞心。徐理在心裡冷笑，沒有壞心的意思就是把自己當人把別人不當人。她是年輕過，但可不像程爾燃年紀輕輕就帶上銀手鐲。

把她和他一起比她都覺得晦氣。

“鄭總好酒量！”主任左手夾著煙，右手舉起面前的酒杯，“來，就喜歡鄭總這種豪爽的人，我也幹瞭！”

主任也一飲而盡。

夏風給徐理使瞭個眼色，兩人一起端著酒杯回敬。夏風喝完瞭杯中酒，徐理隻是抿瞭一小口。

“小徐啊，你才來律所，你說所裡對你怎麼樣？”主任喝瞭點酒以後，臉紅得像塊血淋淋的豬肝，隔著半米徐理都能聞到他身上的腥味兒。

徐理放下酒杯，笑道：“主任對我們一向一視同仁，寬嚴相待。”

主任笑笑，猩紅的煙頭撚滅在玻璃煙灰缸裡，“我記得小徐老傢是橋城的吧？離這裡還挺遠的，年輕人在雲市打拼都不容易，想當年我也是鉚足瞭勁兒才有瞭今天的地位。這人啊，要找準瞭路才能走得長遠，靠別人都不如靠自己。小徐你是個女孩子，有些話呢，我不說明你也懂。借瞭別人的風，一時是暢快瞭，以後可怎麼辦呢？”

徐理道：“不瞞您，我這人腦子轉得慢，實在不明白您說的是什麼。我到雲市來，全靠律所的栽培才有今天的模樣，主任莫非是看不上我的工作能力，在勸我離職？”

主任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冷笑：“你瞧你，這理解能力還要和小夏多學習學習。”

“怪我沒說清楚。”鄭總接過話頭，“徐律師，程爾燃現在還在看守所裡，他也得到瞭應受的懲罰。我作為公司負責人，對他的行為感到抱歉。不過老話說得好，做人留一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徐律師太過趕盡殺絕，恐怕對自己今後的發展也無益。我不是愛拐彎抹角的人，今天請徐律師，夏律師過來t就像把事情說清楚瞭，日後也好繼續合作。雲市就這麼大，沒必要鬧得大傢都不愉快。”

看來如夏風所料，這件事的背後有人出手，並且這個人來頭還不小，才會讓主任和鄭總覺得是她找來的。

此時若是否認瞭，反而會引起他們不快，不如暫時應下，再慢慢思考對策。

“鄭總說得對，我也主張和氣生財，不過這麼大的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能夠決定的，需得問過傢裡人意見後再回複，勞煩給我幾天時間。”

“這沒問題，你能這麼想就很好。”鄭總面上笑著，她心裡卻冷哼瞭一聲。什麼傢裡人，估計是金主吧。

這位鄭總也是程爾燃曾經的女朋友之一，她結婚以後兩人也還保持著密切聯系，她也靠著程爾燃拉攏一些有錢的富婆，算是各取所需。她自然瞭解程爾燃的秉性，自大沒腦子，除瞭帥一無是處。但是這樣最好，太聰明的人不好掌控，程爾燃的蠢反而是難得的優點。

她私底下替程爾燃處理過不少髒事，早已經見怪不怪，這是她第一次碰壁，所以她非常惱火又不得不暫時低頭。